深焦DeepFocus 25-02-08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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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焦电影史# 《白日焰火》:时间、生命和身份的焦虑

《白日焰火》有黑色电影的典型特征:凶杀、犯罪、碎尸、阴冷的街道、昏暗的灯光、大量人物背影镜头和极少的对白。天空总下着雪,夏天只在回忆里出现。刁亦男用黑色电影的方式探讨了严肃的主题: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想要找到存在感,他怎么办?

1999年的夏天,而立之年的刑警队长张自力经历了人生的变故。他离婚了,实际上是妻子抛弃了他。一起棘手的杀人碎尸案件,两位同事意外被嫌疑人开枪打死,自己中枪受伤。出院后,因伤转岗调离公安局,在一家企业的保卫处上班。

离婚证上两人的身份证号码耐人寻味。张自力的身份证号码已经是18位。中国于1999年7月1日发布国家标准:GB11643-1999《公民身份号码》,身份证号码才从15位变更为18位。他的离婚证颁发日期是1999年6月22日,还未到身份证号码的升级日期。妻子的号码是15位,却既不符合15位,也不符合18位的号码标准。

可能只是电影制作人员的疏忽,但是,这个错误增加了电影的荒诞效果。身份证并不能告诉我们,也不能告诉他本人,“张自力是谁?”在身份焦虑这个问题上身份证是无效的。

婚姻和事业双重失败。五年来,张自力沉迷于酒精,成为同事调侃逗乐,领导揶揄讽刺的对象,甚至连摩托车都因为醉酒被路人掉包成了一辆破嘉陵50。上班无事可做,偶尔消防演习时教厂子里的职工如何正确使用灭火器。35岁的他变成一个无所事事的酒鬼,没有丝毫存在感。

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打交道的对象消失后,他不得不终日面对被不知所措折磨的自己。这个状态让他感到恐惧,比忙碌的生活更加难熬。

有一天,马路边偶遇老同事王队在执行公务,两起碎尸案又正好与5年前的当事人相关。这次邂逅让他意识到人活着总得找点事儿做,这个事情最好是自己得心应手的,他最得心应手的还是破案。沉睡了很久的职业敏感被唤醒,他开始偷偷地调查这起案件。案件围绕着荣荣干洗店女工吴志贞展开,两人因此产生关联。

张自力从始至终都以为自己的目标是破案,直到最后失去吴志贞,他才意识到爱情。庆功宴上熟练地恭维领导、附和笑话,回到曾经熟悉的庸常生活,他再次感觉到了疏离和孤独。工作的成功,也没有从真正意义上解决他的焦虑。从刚刚获得的一点欣快中,他再次陷入困顿。最后,他在高楼屋顶放焰火是爱情的表白,也是幻灭。也许,他会再次沉迷于酒精。正如《云上的日子》中最后一个故事的对白,男人说,“如果我说我爱上你怎样?”女人回答,“就像在光亮的房间点燃蜡烛”。白天的焰火就像是光亮房间里点燃的蜡烛,一切努力可能都只是一场徒劳,包括爱情。

然而,《白日焰火》的意义在于,人只有在看似徒劳的努力中才能收获暂时的存在感和爱。张自力的努力,充满了西绪福斯式的荒诞感和悲剧性。找点事儿做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但是,总比麻木和不为所动好。身份焦虑的真正意义恰恰在于追问和思考这个问题本身,并尝试付诸行动。《白日焰火》讲了木心先生的一句话,“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影评 by彭兴伟)

全文详见http://t.cn/AiHCrFWU

发布于 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