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男鬼

霉斑在墙纸上蔓延成一张人脸时，我听见天花板传来粘稠的滴答声。

雨水顺着开裂的混凝土渗进来，在1124室门前汇成一小滩污浊的镜面。我蹲下去捡外卖单的瞬间，水面倒影里有个蜷缩的人形正贴着我的后背呼吸。

电子锁发出短促的悲鸣。走廊声控灯开始抽搐，青白光线中，我看见防盗链正在自己缓缓滑动。铁链摩擦声混着某种濡湿的吞咽，像有谁用泡胀的舌头舔舐铜锈。

"你终于回来了。"沙哑的耳语从空调出风口滴落。浴室镜面蒙着厚重水雾，却清晰映出我身后站着的灰影——他潮湿的额发垂落至锁骨，身上的渔网紧贴着浮肿皮肤，脚踝缠着几圈断裂的尼龙绳。

排水孔突然涌出黑色絮状物，我后退时踩到一滩冰冷的黏液。他残缺的左手按住我颤抖的肩，被鱼群啃食过的指节嵌进皮肉："别搬走好不好？你走了，我又要数十年地听下水管里的哭声。"

花洒自动喷出猩红液体，在瓷砖上蜿蜒成结婚登记表的形状。他的胸腔发出溺水者特有的咕噜声，裂开的嘴角不断渗出藻类："你看，我们的名字并排写在腐烂的结婚证上..."

潮湿的结婚证碎片粘在我的小腿，1983年的钢印正在渗出尸油。他浮囊的指尖抚过结婚照，画面里穿白裙的新娘长着我的脸，而新郎西装的褶皱里正钻出密密麻麻的藤壶。

整栋楼的下水管开始剧烈震颤，无数团纠缠的黑发从地漏喷涌。他融化的右眼贴着我耳垂呢喃："这次绝对要让你完整地...变成和我一样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