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德拉说，小说的精神是复杂性的精神。每部小说都对读者说：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这是小说的永恒的真理。
我就是这么看待世界的，也这么看待人性。

乌合之众之所以经常性的胜利，一是因为他们人多，这摊薄了道德责任也摊薄了良心谴责；二是因为他们也常常假以正义之名；三是即使最坏的坏种，他也是逻辑自洽或者说需要自圆其说的。甚至，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当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参与重大议题和宏大叙事或者网络狂欢之后，他有一种被群体深深接纳的感觉，一种大于日常的自己的幻觉。尤其当他认为自己还代表正义的时候，他被他自己深深地感动了。

善恶不是定量，而是变量。是一个流动的动词而不是名词。就像拉斯.冯.特里尔的《狗镇》里“善良”“淳朴”的村民一样，当支撑他们道德世界的力量坍塌的时候，就无比迅速地滑向深渊。

引导人们走向地狱的，常常是他人的“善意”。
（‌《欲望号街车》白兰琪最后说，“不管你是谁，我总仰仗着陌生人的慈悲。”可这个陌生人是接她去疯人院的。）

卡夫卡的故事讲的是什么？是惩罚在寻找错误。是持不同意见和判断的人都有原罪。

有一部拍得很一般的电影《玩命直播》，但讨论的事很有意思。就是，不管是谁，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公众，都等于判了自己的死刑。

那些对你怀有最深恶意的人，往往是你生活中认识的人，近的人，甚至是曾经的所谓朋友。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暗暗地等你倒霉。
尤其当你被人以正义良知之名公开处刑的时候，他们内心深处的暗喜和释放因此而变得坦然。
这就是人性的晦暗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