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璋是“戊”字的造型来源，兼及汉字起源
#考古# 在北起长城、南至越南北部、西抵陇中、东达黄海这一广袤区域内，先后有40多个地点发现了300多件牙璋。牙璋延续年代大约从公元前2400年至公元前900年，在中原主要流行于二里头时期，被一些学者认为是夏人标志性器物。不过，“牙璋”一词是清末学者吴大澂在《古玉图考》中，根据传世文献选定的名称，本名是什么并不明确。
最近，研究者从龙山时期的礼仪性玉石器整体考察，认为甲骨文中一系列与玉石兵器相关的字——王、戉、戈、戌、戚、我等，都可以和玉石钺类器物进行对比（图1）。王是竖直摆放的玉石钺，刃部有平刃和凸刃两种，没有特别的区分；戌则是一种平刃的斧钺，甲骨文中极少为凸刃；戉的刃部，一般为弧刃；戚的刃部有平刃和凸刃两种，与其他玉石类兵器的差别是，戚的两侧带有扉牙。在此基础上，甲骨文中的“戊”字绝大多数字形为凹刃的斧钺类兵器，能与“戊”字的造型相匹配的只有加柲的牙璋一种（图2-3，《新甲骨文编》修订版中的戊字与二里头遗址出土牙璋的比较；图4，牙璋加装木柄想象复原图）。晚商阶段，中原地区牙璋早已不流行了，但甲骨文中保留了比较原始的戊的写法，而在金文中，戊字几乎全部都写作戉，两个字已经混同，仅有一些保留了早期文字形态的例子（图5 晚期金文中的戊）。在甲骨文和金文中，还曾作为风字的声符（图6-7）。图8-9东周的仿古兵器。
该研究表明“戊”的原型就是牙璋，这类器物在早商文化阶段的中原地区已经趋于消失，而且从最早的师组卜辞中已经有凹刃与凸刃混同的现象，可以说明，戊字造字的取形不会晚于早商文化阶段。从牙璋在中原地区的流行时间，结合《史记•夏本纪》及《尚书•皋陶谟》中的干支记日的情况看，文字的出现应该就在夏代。
（学界普遍认为汉字的起源和发展要早于文字系统成熟的殷墟甲骨文的阶段。于省吾根据甲骨文中成汤的祖、父两辈示壬、示癸及其配偶的日名与之前的上甲及三匚排列有序，缺少配偶的情况不同，认为至少在成汤建立商王朝之前的示壬、示癸时代，也就是夏末，已经有比较成熟的文字了。郑张尚芳也曾指出，《史记·夏本纪》中多位夏王使用日名，如太康、中康、少康（康为庚字）、胤甲、履癸，而且《尚书·皋陶谟》中记载大禹“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四天也用干支表示，也是夏人使用干支记日的实证。林沄也指出，二里头遗址中发现的齿刃钺，就是甲骨文中的我。）
详见：陈小三：《牙璋为戊说 》，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刊》2024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