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everou 25-02-11 00:16

在植物园拍苍头燕雀吃白蜡翅果时,感觉到身后有人渐渐走近,是一位拿着长焦大相机和单脚架的大叔。“你怎么会搞这个呢?”他指的是我也观鸟拍鸟,“我们都是一些退休的老头子,你一个女孩,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老头子们最多时大概十多个。第二天我去雅玛里克山看欧亚鸲,果然便看到了他们,在雪地上支了三个小西红柿,放着诱鸟的鸣声。聊了一会儿,他也并不拿起相机拍,这些鸟儿对他来说太普通了,冬季城市园林里常见的鸟类也不过就是这些。

我其实很想好好再看看苍头燕雀们进食。听我说我是写东西的,他问能养活自己吗,现在都没人看书了,莫言的书才卖十几块。他自己写了30、40万字的内容,写家族从山东到新疆的历史,个人的历史,说有些内容肯定不能出版,问我怎么发在网上,我推荐他可以注册一个微信公众号,分章节连载,分享给亲友阅读,也许也能传播更远一点。他加了我的微信之后,便一起走着看,我也不得不面对在哪里读中学、大学读什么专业、家住哪里这些感到有些超越边界感的问题。

经过覆着雪的云杉林时,“如果这个时候树枝上站着一只乌鸫,画面就特别好看”,他对鸟似乎还是那种单纯的审美和拍照。我看到树下有许多黑色飞羽和绒羽,趟雪过去,觉得像是欧乌鸫的,其间还有一根灰喜鹊的尾羽,也许是它们之间的生死搏斗。问大叔讨要了一个小塑料袋,收集了几根,以及几个云杉球果。“这里的苍头燕雀好像比雅山上的小。”“是不是因为中午气温暖和一些,它们的毛没有蓬得很松所以显得小?”他顿了一顿,“我们拍鸟的,还是知道鸟冬天都会蓬起羽毛的。”我意识到我说这样的话有些唐突了。间隙里他给我翻找手机里的欧亚鸲照片,说是有两只,这一只看上去羽毛状态不是很好。也许是天气太冷了。它们是怎么适应这里比欧洲更冷的寒冬的?偌大的雅山,又怎么找得到呢?“你往平台走,看到一群人和相机聚集的地方就是。”

又来了一个拍鸟人,他昨天在这里的松杉林里拍到两只红交嘴雀,继续站在老地方等待着。他们打着招呼,说着昨天是如何好运气一来就找到了鸟儿的每一个细节,我也跟过去等了一会儿,看到煤山雀环抱着青杄树梢的球果,从鳞片间啄食着薄薄的种子。之后又等了一阵,我有点失去耐心,想先在附近找找欧亚旋木雀,走着走着往出口方向去,心想要不然回家吧。

去年好好地在这里探索了两天之后,今年再来,就觉得这里更小了。厚厚的积雪覆盖着林下地带,然而却仍然能感觉出比过去整洁——小径上的雪都被清扫干净了,去年白桦树巨量的翅果洒落在道路两边的残雪上,引来大群的白腰朱顶雀和极北朱顶雀的混群,它们在地面进食显然比在白桦树上吃翅果更加轻松,我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总是能见到它们,今年却不再见。加上无处躲避的喇叭,无间断循环播放着马上要开幕的新春花展,连清净的能录一些自然之音的机会都不再有,这噪音使我心烦意乱极了,不可能再像去年一样在这里待好几个小时。

忽然大叔给我发了个微信,“快回来,老地方”。我快要走出去一半路程了,又小跑着奔回去。我很少推鸟,这算是第一次吧。红交嘴雀雄鸟在刚才煤山雀啄食过的球果上,头部、喉、胸和腰部的朱红色在熟褐色的球果间依然那么醒目。雌鸟躲在树冠里,我没有拍到,过一会儿便被走近的人惊飞了。

为找旋木雀穿过一个小亭子时摔了一个结实的大马趴,没想到上了台阶后无雪的马赛克地面那么滑,眼镜拖重重地蹭了一下鼻梁,只觉得疼,后来才发现肿了,皮肤被蹭破了一道小口子,相机也跟着清脆地摔了一下,竟然无事。好狼狈。我是第一次跟带着新疆口音的拍鸟人说话,而非北京大爷,也只觉得相当亲切(第二天在雅山往山上走时也被后面背大相机的男人叫住聊了一阵),感到这种我很熟悉的新疆式的直爽会让我在这里轻松从i变e。

先放几张手机拍的照片,图中是白桦树、胡杨树叶、榆树、青杄、樟子松。去年在这里仔细地拍了许多树和环境的照片,尤其是我超爱的白桦树,在白桦树小道上跳舞拍视频的那几个女孩尤其动人,都还没有整理出来,今年便没有拍太多。鸟儿的照片也随后再发吧。

发布于 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