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岛树
25-02-14 05:42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纸上|苏沧桑

我称苏沧桑为「梅雨季作家」(P5就是证据),读多了会受不了。「雨季的姐姐」——如此的气质,与生活隔一层水膜,又非常确实地在生活。正如她在序中所言:「冰河上定格春信的秒针,精准而诗性。」

常以为好听的名字都是笔名,没想到真是本名,非说因果的话,沧桑对这本书中所有事物的痴迷,也犹若着迷于自己名字的意向——「黄昏,我进入一片桑林,像进入自己的名字。」
世界是我们「自恋」的一面镜子,多好。

沧桑养蚕:
「5月9日,蚕变成了蚕该有的样子,白净,看上去无害⋯⋯5月18日,清理蚕砂。又有一些蚕牺牲了。是哪里出了问题?电话问,网上查,开窗,关窗,不知如何是好⋯⋯十一楼的书房里,一百条蚕如非洲大草原上长途迁徙的角马们,在生与死的惊涛骇浪里无声泅渡⋯⋯一百条蚕,只剩了最后一条,比最初的蚁蚕大了一万倍。」
正应了序言所结:「勇敢而笨拙,一往情深。」

在戏班那一篇的笔记中写:请一直写戏班的女人们好吗?太好品,人生如戏和戏如人生,常想到《霸王别姬》的触感,常想到「有些事情是一辈子的」,常想到「冬天下午三四点钟掉在地上的黑发卡」,常想到果然「重逢」是有着命定性,而不只是一种写法。

贴图是戏班点滴和杨佩芳先生的经历,杨佩芳先生说:「对待演戏就像对待生命。」

亦如造纸人「触碰纸,像触碰佛祖一样恭敬,像触碰婴儿一样小心」,哪怕也有些时刻:「家在一个斜坡上,平生第一次,他觉得脚步被什么扯住了,很重很重,把心都扯空了,走几步便停下来,手撑腰大喘几口气。太难了,太累了,算了,不做了。」
划线批注:实验失败回家时也就是这样,我家也坐在一个斜坡上,不过没有平生第一次,就是常常 :(

造纸人最后说:「做生活,不管喜欢不喜欢做,总归要好做。」「这『生活』关系他一天有多少收入,关系老伴的药费,他的小酒小菜,他们平淡无奇却无比重要的日常,更关系到心里安与不安。」
我写:原来如此。

最后摘一段图里贴不下但很喜爱的:「煏弄外,柴火终日噼啪作响,煏弄内,欢声笑语比水蒸气更热腾,烘出了纸,也烘出了姑娘小伙水润的肌肤,筋道的骨骼,以及爱情。」
喜欢一些文人写爱情的方式。像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没出口又像全都说完。无法用文学加工,因而比点到更小,最浓重的最小,最异彩的最淡。

以往在国内的这个时节——也只有在这个时节才会问:雨季什么时候会来?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