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在脑补鹤童鹿童的故事。
感觉鹿童有点像年轻时的申公豹，以妖族的身份加入玉虚宫还被仙尊委以重任，曾经是真的心怀感激，对师尊充满孺慕之情。
跟申公豹还不一样的是，鹿童毕竟是小鹿妖，他们一族就算在妖族里也算弱势群体……申公豹还有爹和弟弟，鹿童就未必了。
或许在某一天，一个又一个族人倒在其他妖族的捕杀里，一双又一双染满鲜血的手推着鹿童的后背，拼尽全力护住了他的性命。
鹿童只能拼命逃，背后是族人的惨叫：
“逃啊！”
“快逃！”
“去玉虚宫！”
“活下去！！！”
鹿童没有仙人带着他腾云驾雾飞入玉虚功的大门，他是昆仑山脉上排队踽踽前行的小黑点里微不足道的一个。
昆仑的雪那么大、那么冷，他没有用法力阻挡风雪，任由它们打在身上，他们溶掉了族人们的血，却带不走他心里的恨。
他加入了玉虚宫，从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做起，拼命修炼。
他经常看到申公豹带捕妖队出巡，向往这位前辈的优秀杰出。
后来他加入了捕妖队，有机会跟申公豹交流，表达了他的仰慕。
没想到申公豹没有被恭维的得意，也没有鼓励他，只是拍拍他的肩离开。
前辈真是不善言辞啊……那时的鹿童只是想。
直到申公豹离开，鹿童接手了捕妖队，获得了仙翁的器重。
出发前的头天晚上，他兴奋得难以安坐，忍不住站在星空下，向曾经的族地遥敬一杯。
他的动静惊动了住在旁边的鹤童。鹤童披衣而出，冷淡地看着鹿童兴奋得意的模样，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可怜，像是看到曾经的自己。
鹿童连忙向鹤童行礼，对这位伴在师尊身边的师姐，鹿童是又敬重又羡慕的。
鹤童却只是冷冰冰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会儿，鹿童还不懂鹤童的眼神。
或许……这位师姐是生性孤高冷淡吧？他想。
鹿童带捕妖队出了很多次任务，每次都是圆满完成。他每次抓妖回来，鹤童都会将妖带走，带去“接受教化”。
鹿童记得，以前申公豹带队时，是直接将妖带到仙翁面前……他想，我还不够得到仙翁信任，我还要更努力、更忠诚！
有一天，捕妖队得到了新的情报。
目标地点熟悉得令鹿童心颤，而目标妖怪令鹿童恨得几乎要咬碎牙齿——是那伙令他灭族的妖怪！！！
仇恨和规则在他心中搏斗，他压抑住杀光仇人的冲动，只是将他们拘禁起来带回玉虚宫。
一想到这些仇人非但不用死、还能得到仙尊教化，他就恨得几乎要发疯！！！
——杀了他们！为族人报仇！！！
——但我不能……我不能辜负师尊的信任！
——我已经成仙，不能再做满手鲜血的妖！
不料这一次，鹤童没有接手这群妖，而是对鹿童说：“师尊吩咐，由你亲自带他们进去。”
鹿童心情复杂地带着仇人来到师尊面前，然后……亲眼看到了师尊将他们关进鼎里。
听着妖们在鼎里被三昧真火炙烤发出的惨叫和呼救，鹿童瞳孔地震，浑身震颤，声音嘶哑：“师尊，怎么可以……”
——我们是正派，是仙人，怎么可以这样做？
“怎么？你不忍心？鹿童，你要救他们吗？”仙翁的声音还是那么慈和，却像随意把玩揉捏他的心脏，“他们叫得很凄惨，是吗？像你的族人被虐杀时一样凄惨吗？”
“救救我！我不想死！！！”
——孩子，快逃！
“啊啊啊啊！好烫！好烫！！！”
——逃啊！别回头！你要活下去！活下去！
……
鹿童僵立在鼎前，直到鼎内再无声息，一炉丹药出现在眼前。
“好孩子，这是给你的奖励……这是你应得的补偿。”仙翁笑容从容，挥挥手指，将所有丹药都送到鹿童面前，“收下吧，都是你的。吃了他们，你捕妖队队长的身份再无人可动摇。”
鹿童看着眼前的丹药，这种药每十年才会下发一颗，他曾经见过申公豹偷偷将这丹药存起来，存了那么久，都装不满巴掌大的小盒。
而他面前有上百颗，全是他的，全是用他的仇人炼化的！
鹿童抓了一把丹药，用力塞进嘴巴里。
明明是馨香的丹药，却尝出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得他几欲呕吐、泪水横流，可他依然用力咀嚼，毫不犹豫地吞咽！
——娘亲！爹爹！大家！我为你们报仇了！！！
——什么神仙妖魔！什么正派邪派！
——这世间，唯有力量是唯一的真理！力量不足的，只能沦为他人的养料！！！
——力量！我要更多力量！谁能给我力量，我就向谁效忠！！！
耳边，是仙翁满意放肆的大笑声……
因为一次性吃了太多丹药，鹿童体内法力冲撞，回到自己的寓所后十分痛苦。
法力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溢出，一起溅射出来的还有他的鲜血。住宅被法力冲撞得破破烂烂、摇摇欲坠，他则像个血人似的痛得满地打滚，痛苦嘶叫。
眼看主房梁要砸在他身上时，鹤童出现在门口，替他移走了房梁。
鹿童躺在血泊里，视线有些模糊地看着门口的鹤童。
鹤童没有走过去救他，只是有些讥诮嫌弃地挑起嘴角，轻声说：“真脏。”
泪水从鹿童的眼角滑落，说不上是因为身体的痛还是其他什么，他也撑着嘴角笑起来，哑着声音说：“彼此彼此。”
从此，两个肮脏的妖族成了玉虚宫内最完美无暇的大师姐和大师哥，共同守护着那个肮脏的秘密。 http://t.cn/A6TdS5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