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汉谟拉比 25-02-15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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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有人问《花样年华》里为什么要插播柬埔寨1966年的时政新闻。也就是电影里加了一个真实新闻,戴高乐将军访问柬埔寨,法国对柬埔寨的殖民时代结束了。

这里似乎是为了暗示了周慕云后来去南洋做了前线记者的工作,也为他去吴哥窟的树洞吐露并埋藏秘密做好铺垫。

安东尼奥尼《蚀》结尾是八分钟的蒙太奇,也出现了时政新闻。那就是报纸的头条写着“各国展开核武器竞争”“短暂的和平”等,然后就是从早到晚的城市的图景,没有爱过的男人女人。《花样年华》就是致敬这一结尾,陈列着那些沉默千年,看着世间的吴哥窟。

我觉得不止于此,不仅是致敬,不仅是为了交代地点,某种意义上,我觉得带有一点那代香港人迷茫的身份找寻。埋藏着那么多秘密的吴哥窟的柬埔寨在1966年结束了法国殖民时代,有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1966年的香港呢?曾在1962年,也就是苏丽珍与周慕云两家搬入同样是从上海移到香港的孙太太的房子里。孙太太一直说上海话,不忘记自己是上海人,但苏丽珍一直说粤语。
1966年,周慕云去新加坡工作,苏丽珍又搬了回来,孙太太觉得外面太乱了,决定搬到美国投奔自己女儿。顾先生顾太太去了菲律宾,周慕云租过的房子也被新人住了。

他们这一批人,走了来,来了又走。就像他们那一代香港文艺界的人,经常在作品里探索的主题,那就是我是谁,我该如何完成身份认同?

最典型的就是金庸,他笔下的大侠不是搞不清自己父母是谁,就是被师父师母捡来的弃婴,要么就是生下来就被抢走,或者父母过世。大侠们一生都在追寻自己的身份,想要回答我是谁。

所以,《花样年华》里说那个时代过去了,连同那个时代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不止是周慕云找不到1962年的苏丽珍。还包括那个时代。

1966年的香港没有自己的身份。就像1966年在香港生活的那一代人也没有自己的身份。

留下的是一直在逃亡,一直在找寻自己的那些人。
可不就是,人在历史下,太渺小了。你们回荡一生的情爱,在磅礴浩瀚的历史面前,什么也不是。

吴哥窟的树洞听到了,路过的小和尚看到了,镜头以他为前景,看着周慕云对着树洞说他的秘密。为这场倾城之恋留了一点被看到的怜悯。上帝不响。

所以,必须要加上柬埔寨被殖民结束的新闻,不仅艺术上是致敬《蚀》,更是因为那是历史的一个楔子,那也是电影里的那些人追问未来的一个口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们是谁。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