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又在解锁你的手机。指纹识别失败第七次亮起红光时，突然想起你上周悄悄删掉我指纹的样子。
你总说我像台老式收音机，永远在调错频段。就像上周三下雨，我特意绕路去买的芋泥车轮饼，等到凉透才发现聊天框里躺着你的"别来了，在忙"。塑料袋凝的水珠滴在鞋面上，和八个月前你踮脚喂我吃第一口蛋糕时，奶油沾到我袖口的形状一模一样。
在爱意消失后的夜晚，我像个可悲的考古学家。翻遍四万六千条聊天记录，把你说"早安专属"的语音听了三十七遍。这些证据在黑暗里发烫，烧得我反复点开对话框，打好的"为什么"总在发送前变成删除线。
你见过超市打烊前的水果区吗？打折标签像溃烂的创可贴。我现在理解那些蔫掉的草莓了——被拿起来比较又放回去，表皮结着可疑的水珠。就像上周你说"当没谈过"时，我正把冰箱里你留下的酸奶有效期又核对一遍。铝箔盖上的凝结水弄湿指纹，和眼泪一样咸。
昨天在地铁上吐了第四次。明明已经背熟所有换乘路线，身体还是记着第一次陪你跨城约会时的眩晕。扶杆上我们的倒影被拉成扭曲的曲线，像极了你现在给我的那些迂回答案。
前天终于换了新牙刷，旧的那支刷毛已经开花。它记得你第一次留宿的清晨，薄荷味泡沫混着接吻的触感。现在镜子里只剩下我嘴角的白沫，顺着下巴流成歪扭的抛物线，像极了你最后那条没头没尾的分割线。
晾衣架上滴落的水珠在瓷砖缝聚成小洼，这件你夸过暖和的白色羽绒服，此刻正以扭曲的姿势滴着水，袖口还有去年跨年你蹭上的口红印。我蹲下来摸了摸那道淡粉色的痕迹，洗衣机突然发出结束的蜂鸣，在寂静的夜里震得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