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孟源dudu 25-02-17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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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时间#

问:复杂系统先天的定义就是不能只用还原论来做分析,所以要发明相关的数学理论,是极端困难的。我觉得随着大模型小型化、专业化,人们可以总结出一些实用的规律,研究者也可以更加低成本地对模型做实验,发现一些奇特的现象。钱学森先生对于开放的复杂巨系统,总结出一套 meta-synthesis 的研究方法,大概是说定性分析(专家讨论)->定量分析(建模、做实验)->定性和定量综合。所以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只能用唯象的方法,摸着石头过河,来分析、利用本世代的 AI。

先生您提到 Sidney Coleman,请问您在 Harvard 的时候,和 Coleman 除了聊物理,也会聊科幻吗?(我从 Coleman 的书信集《Theoretical Physics in Your Face》了解到他也是个科幻迷)

@王孟源dudu 答:的,極度複雜的現象一般只能用Meta-analysis,而且必然須要考慮人腦的認知習慣(這是因爲現實世界中,連什麽算是複雜,都自然包含主觀判斷,例如“湧現”的重點是“質變”,但什麽算是本質?這先天就牽扯到人類主觀思維的習慣性分類),既有的Reductionism分析方法對此往往無能爲力,你只要看看物理系搞出來的現有Complexity Theory就知道他們根本連邊都沒摸着,因爲他們連上述的主觀維度都沒有正面做出考慮(計算機系倒是可以玩Complexity Theory,因爲題材可以完全抽象化、數位化,不再有主觀成分;AI是新的例外,也是理論創新的契機,不過必須跳出窠臼,去考慮主觀維度;原本應該是數學系負責邏輯方面的探索,但他們被Godel's Incompleteness Theorem哥德爾不完備定理嚇破了膽,這方面的思考早就丟給計算機科學了)。如果未來的心理邏輯學家(Phychologicians;這個學科現在並不存在)能搞懂Deep Learning是怎麽複製人腦的主觀分類,那麽必然會對創建真正的通用Complexity Theory和瞭解湧現的機制/規則有幫助。

我曾考慮拜Coleman為導師,因爲那時哈佛物理系只有他一個人還在探討量子力學的本質,而那恰是我離開高能物理界幾十年,尚且一直思考的題目。但是他的身體很不好,才50幾歲精神就有點恍惚了,後來剛70嵗就過世;這可能是因爲他極度不在乎養生,當年在哈佛物理系都是出名的,例如以下這個流傳甚廣、應該是真實發生過的笑話:“請問Coleman教授,能不能下周一早上十點給個演講?”“不行,我不想熬夜到那麽晚。”

至於科幻,我倒是沒有和他聊過。當年在波士頓,像我這樣的科幻迷會更注重Asimov,我也的確拿到他的簽名。Asimov私德並不好,男女關係搞得很亂,很可能有Sexual Harrassment的前科。然而,一方面他比起Schrodinger還是小巫見大巫(Schrodinger對人妻和蘿莉都非常有興趣,甚至可以說物理只是他的第二專業),另一方面美國文化一直都是社會達爾文主義,對弱勢群體極不友好,女性被侵犯的危險是現代中國人無法想象的,所以Asimov也只是時代和環境的產物。美國女權運動一直到1990年代才真正開始扭轉社會風氣,原本我也能夠體諒其初衷(例如在公司裏公然亂摸女同事一直到90年代後期才成爲Taboo禁忌,到2000年代仍偶有發生),但後來白左主導女權越來越矯枉過正,搞成入學和求職上的極端揠苗助長,實則為特權階級抹殺賢能和理性的藉口,反過來為腐化國家社會推波助瀾了。
2025-02-14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