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DeepSeek感到焦虑的作者,都应该来读读《人物》的这篇邵艺辉特稿】
《哪吒》当然是好电影,极好的电影。我爸今天刚到广州,问我女儿,听说《哪吒》很好看,你看过没。女儿说,当然。我说,我有很多电影票,爸你要不要吃完饭去。于是就把他打发去了电影院。
但是,如果你说去年最好的华语电影,我还是会选《好东西》。
之前确实不太喜欢邵艺辉。《好东西》刚出来的时候,这种铺天盖地的,绝对的正确,总是会让我觉得有点儿……嗯。但真正进入《好东西》的世界,会天然地觉得:邵艺辉啊,只是天然地把自己想到的东西,呈现出来而已。因为我一直活在一个充满爹的世界里,我能为崔健的《继续》爆哭并听到崔健自己说他把《继续》做出来之后自己也哭了——我把这称之为但丁式的强力型作者的世界(也是我抄的,这是布鲁姆说的话)。这样的世界是我熟悉的。
而邵艺辉的世界,却是我陌生的。
《好东西》有很多好,各花入各表。我一位拍片的朋友说,《好东西》实现了他梦寐以求的小成本制作的理想型,中国终于不止有玩特效才能卖座。我最喜欢的,或者最打动我的地方,是最后小孩轻描淡写地告诉铁梅——其实你的每一篇文章,我都看过。《好东西》可以用另外一个片名:《我们仨》。
但我一直觉得,邵艺辉是强势的,她是拼了命地输出的(包括我听了她上播客),她必须要去以这种方式,才能在这个她不断嘲讽的“结构性”里面获得一席之地。
但,今天《人物》所发的这篇,《邵艺辉 轻盈一跃》,重新展示了另一种邵艺辉。
她原来并不是我心目中的那种强人,即要通过模仿男性的方式去获得话语权,而是,她一直在塑造一种新的语言。没错,我心目中当下中国现已最好的人物特稿记者谢梦瑶,他在这篇特写中,强调的就是这种新语言,而这种新语言是轻盈的。说到这里,宋方金老师之前在《不开玩笑》播客里提到,说每部电影都代表了当时的语言,《大腕》是大腕的语言,而现在的、最当下的语言,就是邵艺辉的《好东西》。但宋方金点到即止,没有再说邵艺辉新在哪里。而谢梦瑶在这篇文章中,忽左忽右地,步履婆娑地,告诉了我们所不知道的那个邵艺辉。我读到最后的时候,我更发现,原来我觉得邵艺辉的强势,其实只是我一直在忽视,忽视这种叙事。
以及,关于如今很多人所谓的“DeepSeek焦虑”“AI焦虑”,谢梦瑶@莫敢 的这篇特稿,可以用作一个完美的反击:到底写作者的意义价值何在?
在就在,他会先构思邵艺辉身边的世界,最后再一点一点地回到她本人;在就在,当他确定要用“轻盈”作为邵艺辉的关键词,他就牢牢把握全文的口气(和他别的特稿的语言也不通);在就在,他的深度思考不是套路式的,而是根据主角而时刻变化,这是自然主义;在就在,他在关键的时候,也会一锤定音,当那个在前面漂浮了很久的“铁梅人物小传”中那句话被抛出来——「我很想去正面描绘这种无拘无束的女人,在故事里,我不希望她们受到惩罚。」
这些,都不是AI能做到的事。
在文章的末尾,谢梦瑶写到:
“这个世界和她的片场一样,会有新的语言、新的规则、新的游戏,你会看见修电灯的她、送外卖的她、搬运重物的她、拿执导筒的她、穿法官袍的她,就像你会看见暴雨、岩浆、龙卷风,你会看见海豚跃出海面。”
这一个结尾,是否让你想到了,万青在《郊面寺》所奏出的人间明暗,
含泪推荐这篇文章给大家。
以及再给大家推荐一次《好东西》。
真的,论2020s的华语电影代表作,《哪吒》卷出制作的新高度,但它依然是旧语言。神作《椒麻堂会》的劲儿,你也能用“川剧版《活着》”去概括。至于《好东西》,邵艺辉就是这样,轻盈地面对,不眠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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