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道因缘004……雪夜孤灯照禅心

理极忘情谓 如何有喻齐
到头霜夜月 任运落前豀
果熟兼猿重 山长似路迷
举头残照在 元是住居西

这是法眼宗开宗祖师的印心之作，所谓印心，就是用文字般若把自己修行所达的境界展示出来:首联破语言执，颔联显自然道，颈联融迷悟境，尾联归当下心。
法眼禅师确实是大彻大悟啦！

下面，我们随法眼开山祖师一生寻法，得法，弘法的经历，领略一下禅机、禅趣。

一、少年慕道：踏破千山寻法踪

法眼文益禅师（885-958），俗姓鲁，浙江余杭人。七岁入智通院出家，少年时即以慧根闻名。一日诵《法华经》至“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忽掷经卷于地，叹道：“纸上文字，终非究竟！”遂发愿云游参学，誓破生死之谜。
他踏遍江南丛林，参谒雪峰义存、玄沙师备等高僧，却未得契悟。某年寒冬，行至福州长庆院，因大雪封山，饥寒交迫，蜷缩殿角。夜半见一老僧扫雪，问：“雪覆青山，何处是路？”老僧答：“雪在汝眼。”文益顿觉五内震动，始知向外求法如捕风捉影，自此放下狂心，静待机缘。

二、地藏桂琛：一锤击碎乾坤梦

后至漳州罗汉院，拜地藏桂琛禅师。桂琛问：“山河大地，与汝是同是别？”文益答：“不别。”桂琛指庭前石曰：“此石在心内？心外？”文益沉吟未答，桂琛厉喝：“参禅岂在口舌！”拂袖而去。
次日，桂琛召文益至方丈，指案上茶碗问：“唤作碗则触，不唤作碗则背，汝道是什么？”文益张口欲言，桂琛猛然推倒茶碗，碎瓷飞溅中大喝一声：“破却乾坤，方见太平！”文益如遭雷击，豁然开悟，涕泪交加礼拜道：“今日始知，佛法不在他处！”

三、法眼初开：清凉山上演妙谛

悟道后，文益驻锡金陵清凉寺，开演“法眼宗”门庭。其教法圆融华严、天台精义，倡“一切现成，理事不二”。有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文益指庭前牡丹曰：“花开满院，何必更问春风？”又示偈云：“幽鸟语如篁，柳摇金线长。烟收山谷静，风送野花香。”以平常景显究竟理，闻者无不心开。
他作《宗门十规论》，痛斥当时禅门流弊，主张“因病施药，观机说法”。某日讲法，忽有狂徒持刀闯入，文益安然笑问：“汝欲斩虚空耶？”狂徒刀落于地，伏地痛哭，后竟成其座下弟子。

四、帝王皈依：南唐国师度苍生

南唐中主李璟慕名延请入宫，问：“朕每日批阅万机，如何得解脱？”文益指殿外古松曰：“陛下见松树否？春来抽芽，冬至落叶，可曾费心安排？”李璟恍然有省，遂拜为国师，敕建报慈院供其弘法。文益于宫中设“无碍禅会”，王妃贵胄皆执弟子礼，南唐一时禅风大盛。
晚年示疾，弟子泣问：“师若去后，何人继法？”文益提笔书：“月落不离天，水流常赴海。”掷笔而逝，世寿七十四。荼毗时，舍利莹如水晶，金陵百姓见空中现七彩光，如法眼悬照大千。

五、法脉千秋：一灯燃尽万古夜

文益禅师一生以“应机接物，寂照同时”为宗风，门下弟子德韶、文遂等皆成一代宗师。宋初永明延寿禅师承其法脉，著《宗镜录》百卷，融通禅教，谓“法眼宗风，如清泉涤世，润物无声”。
今人若至南京清凉山遗址，犹传古偈随风：“雪夜当年叩地藏，清凉法眼照十方。若问西来祖师意，门前流水自汤汤。”禅师虽逝，其“一切现成”之智，仍在山河大地间昭示着不二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