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关于邵导的那篇文章看得我悄悄擦眼泪。邵导对权力的敏感、对偏见和刻板印象的敏感都让我理解为什么她能拍出《好东西》,她够敏感,所以她能看到那些不完整下的结构性困境,但又因为她够包容,所以她愿意在这种不完整中构建一种外人看来梦幻的乌托邦。然后事实又告诉我,她不只是在电影中构建这样的乌托邦,在现实中她也用那种生命力和延展性去联结剧组,以及摒弃那些因为存在很久而被默认成正确的陈腐规则。
家务蒙太奇那段已经不只是我的年度最佳而算是我的观影最佳了,无关技巧,而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用那么轻盈的镜头告诉女人什么是被看见,那是一个不苦大仇深的表达,但是轻盈感没有剥夺它的重量,小孩的耳朵里,家务同创世、自然、生命一样伟大。
文章中说到邵导的好友,当王女士的身份被揭露时,我恍然大悟:所以是王铁梅吗?同时那种隐隐的熟悉感浮上来:像是看见了李焕英和张晓霞,在一个女性成长后,当她谈起自己的母亲时,你看见的不是一个圣母的形象,她不会是一个只知道无私付出的好妈妈版画,她有自己的脾性和选择,你能看到她的局限和发展,能看到她托举起女儿背后的属于自己的故事,你能看到她作为一个人存在,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母亲。
邵导在铁梅的人物小传中写:“有一个孩子,按照你的意愿和理念抚养长大,和你站在一起,做你的同盟和战友。享用你源源不断的爱,开发你没有打开过的部分。你要让她继承你的意志,继续你的任务。”母女的叙事像是一种双向奔赴,她天然地谅解她,她会想着如果可以让我妈幸福,我不出生也可以;是想着“如果她离开开心,我觉得我就要全力地支持她”,是如果有一天女儿飞上蓝天,她的每一片羽毛上都会写着妈妈的名字。
我想到前段时间邵导被网暴,不是因为她错了,而是因为她温和礼貌、有同理心,这些素质让她看起来是一个会自省的人,而大众喜欢要求这样的人去自证,就像是明明大S也有着财富和社会地位,但因为她文明善良,人们就喜欢要求她挖心自证。人们对不讲道理的疯狗恐惧越多,那质疑就越少,然后将这种不满转移到温和的人身上,因为好人是会体谅会反省会宽恕的,这真是一种很大的悲哀。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