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在美遇害前曾控诉男友暴力#

本着不吃人血馒头只炒冷饭的原则，等这个事的热度过去后，咱来说一说。特别是针对@六扇门之手 同志的看法，说些想法。

这个事的原委，根据各种媒体的报道，是一名中国女留学生在美国遭暴力遇害。之后该女生社交媒体中的一些内容被广泛传播。目前，嫌疑人仍未被抓获。

首先，这是一起严重的犯罪事件。人类虽然有很多的分歧和争论，但对于不能使用暴力夺取他人生命一直有最广泛和坚固的共识（非战争状态）。因此，任何评论、分析、思考，都必须首先批判暴力一方、同情遇害一方。

其次，传播刑事案件的主要原因和起点，不是、也不应当是猎奇，更不是模仿，而是提醒其它公民注意防范。因为要提醒注意，所以才要涉及犯罪原因。这种涉及，不能、也不应该能指向任何程度上的“合理”——因为他穷、因为他苦、因为他精神焦虑、因为他被社会排挤所以他杀了人，可以作为客观原因进行提炼以用于防范结果，但不能以任何理由对这种犯罪原因进行合理化解释。

具体到这个案件，被害者是无罪的，杀人者是有罪的。被害者在生前，任何生活方式，都是她的个人自由，不违当地法、不违当地规，均不受任何指责。而杀人者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是他的自由。

基于以上几点，我们可以谈一谈自由这个概念。自由，不是单一的、孤立的、割裂的、静止的言行，它是整体的、联系的、动态的矛盾。从政治学上来说，自由有自由的代价、专制有专制的效率。从社会学上来说，自由有自由的成本、束缚有束缚的安全。这个世界，不存在没有义务的权利、不存在没有责任的权力、不存在没有付出的回报、不存在没有代价的收获。最浅显的例子就是小孩的自由度越高，其与社会的接触面就越广，就越容易摔倒、碰撞、遇险。但如果时刻把小孩置于管束下，身体可能是安全了，但精神、情绪、思维就可能不安全了。

成年人的自由度相对更高，选择生活方式的面更广，每个人为自己负责的程度更深。她选择了自由度更高的生活方式，自然会遇到更精彩的风景，也一定会遇到更多的风险。但从这里开始，会有两种态度：

一种是认为“活该”。这是错误的。人类社会不同于动物世界，不存在活该这个概念。如果穿衣少就活该被QJ，那我们要警察干什么？

一种是认为“不该”。这也是错的。人类社会不同于人间天堂，它始终是有危险的。如果因为有警察就应该没危险，那是最大的危险。

以上对生活自由的分析，同样能用来对言论自由进行分析。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但问题在于，自由一定是有成本的、有边界的。有的话，普通人能讲、公务员特别是警察就是不能讲。这就是职业的代价。正如前几年我曾经说过，普通人能传的消息、推测，医学专家不能、起码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表述，而政治家就更不能。他们的话术、语言必须不一样。

随心所欲，这个词后面还有三个字，不逾矩。这个矩，就是自由的边界。而这种边界，也是变化的、辩证的，它随着每个语言主体不一样而不一样。童言无忌，就是小孩讲什么都可以。马斯克儿子就可以讲，特伯伯，你不是总统，我爸才是。你换个人讲试试。这就是年龄区别带来的言论自由区别。而职业区别，则是社会属性造成的。

因此，极端的讲，警察没有言论自由。哪怕是网络发言。除非你隐藏了真实身份。否则，警察没有普通人所拥有的言论自由。你只能进行某一种范式、模式下的发言，你只能提醒大家怎么注意防范，不能对另一个公民的生活方式进行评判，更不用说带有批判性质的评判。正如社区小孩掉下水道了、家里的猫丢了，你只能去救、去找，然后你只能告诉人们怎么防止，而不能说“调皮孩子容易出事”、“吃饱了撑的养什么猫”。我以前写过几篇领导讲话艺术，警察，只能反话正讲，不能正话反讲。你最多只能讲，由于交际面广、朋友圈杂，危险度会更高。而不能讲，你能活着真是运气好。前者是客观，后者带主观了。有的玩笑我能开，你不能开。我开是故事，你开就是事故。

因为评价一个人、一件事，和我以前说过的“批判”一样，都是一个整体链条。不能光看你评价的用语和方式，还要看评价的主体和客体，看动机和目的，还要看实际效果和产生的后果，看时间和场合，看过程和程度，还要看影响，要看迹，要看心。

你觉得，哎呀，警察在非工作场景下讲点话，哪还有这么多规矩。其实，人人都在束缚中，没有人有那种严格意义上的“完全言论自由”，普通人也没有。

（对于普通人的“这种女的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以及“我可以骚但你不可以扰”等几种言论，也需要批判，但今天就不写了，一写又是一个大篇，冲淡了本文主题）

拿我自己举例子，我并没有太重的身份以及职业标签，但有受众区别。20万粉丝时可以扯淡多些，真200万粉丝时就不能乱扯了。真200万粉丝，我也不能随意对一个警察进行批判了。那容易形成网络暴力。粉丝少的人可以扯淡，但成本是没人看等于没说。看得人多了又不能随便扯。这就是人生的矛盾、世界的悖论。

人，生来自由，却无处不在枷锁中。思想即语言，语言即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