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客厅里,不知谁的手机在毫无顾忌地大声放歌,混着风拍窗户的响动,显得有些嘈杂。歌词唱着,“哗啦啦啦啦天在下雨”,是陶/喆的《找自己》。宋盆却无心跟唱,呜噎着死命咬住下唇,才不让自己哑破了的嗓音泄露到和国内的家人报平安的电话中。
刘碗替他接过,应得斯文有礼,单手搂住他不堪一握的后腰,眼皮下垂,俯凝着宋盆泥泞的小腹,歪头夹住手机作最后的道别,另一只手探入他俩交连的胯骨内侧,沾湿指尖,缓缓抬起,划过宋盆胸前微小的沟壑,留恋片刻,惹红了应季的樱桃,才蜿蜒至锁骨窝。
刘碗挂了电话,扔到地毯上,在宋盆的惊呼声中,迅速而恶劣地松开两只手,让宋盆坐得更紧、更深、更包容。他双臂受不住地脱了力,脸颊埋在刘碗耳后,报复似的掐上他脖颈,却只是在啮掉他那刺眼的银色耳钉,与含去他喉结上涩滞的汗水,两项重要事件之间纠结。
于是他决定先吻上刘碗干渴般的嘴唇。
非洲极少有雨季,十八岁后的成人梦亦是如此。可刘碗闯进了他贫瘠的身体里,用一万次普度众生的疲惫,来回换得神可见骨的、那种清澈的自由。
“你说什么?”
刘碗吐出一串朦胧的语言,怪诞得像异域的信仰,让不明所以的人都生出了虔诚。宋盆舔了舔唇,又问了一遍。
“祝我爱你,永远找得到我自己。”
刘碗拿出手机录音,让宋盆也念着他的名字,落款似地录。
“没有这么长。”宋盆磨蹭着彼此的鼻尖,声调含糊,顿了顿,抵住他的颧骨,“你是不是给我下咒了。”
“唔。”刘碗如离开了他就不能呼吸一样,腹肌贴着他的肋骨,硌得刺挠。白天在旷野见过的、或小王子星球上记载着,那锋利的玫瑰,也不外这最稀有的本质:它仍活在刺里,柔软且舒适地。
宋盆掌握主动权,伏在他迷蒙的眸底,蛇行般逶迤在羊毛地毯上,口腔撑到涎液失守,齿关一收一拢,骇浪也浑浊,痴痴然欲吞难止。
“Ubuntu.”
宋盆的灵魂被刘碗悯怜地托举着,爱在万里断古中一点明。
“听说这是班图恩古尼语,来自南非部落。”刘碗眼中流过奇崛瑰丽的历史,回到宋盆身边,微妙地依偎在他渺小而磅礴的青筋与动脉之下,“字面意思是你中见我、我中见你。”
“那你呢。”宋盆仰起下巴,笃定地追问。
“我没有意义。”
“——除非仍对你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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