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庄史诗：打囤
張小放

正月二十五，村上有打囤的风俗。
打囤，就是填仓节。
一大早，爷爷用白灰或者柴火灰，在当院画一个四方格，里面画两个圆圈儿，一个圆圈儿里放两捧红红绿绿的小杂粮，是粮囤，一个圆圈儿里放几个铜钱儿，是钱囤。粮囤和钱囤上，各放上一块砖头。然后再画一个梯子。
爷爷倒背着手，围着粮囤和钱囤转几圈儿，嘴里念叨几句“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有吃有穿”之类的话。
过一会子，把砖头拿开，囤就打完了。
爷爷拿出一挂炮仗，让我把它放了，有时也有几个二踢脚，都是爷爷放。
放完了炮仗，爷爷把鸡窝打开。
公鸡草鸡们就扑楞着翅膀跑出来，抢食地上的小杂粮。
爷爷蹲在当院，摸出一根“红满天”牌子的烟卷儿，用取灯儿（火柴）点着，抽上几口，看着院子里的鸡们争先啄食，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像绽开一朵菊花。
太阳升起一杆子高了，奶奶在灶火坑边拉着风箱，“咕哒，咕哒”。
奶奶又续了一把柴火，早晨就越烧越红了。

2015年11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