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疫苗后遗症”的五点问题
这篇预印本介绍了耶鲁大学的一项初步研究,研究对象是极少数接种新冠疫苗后出现了慢性症状的人,作者称为疫苗后综合征(PVS),他们发现PVS患者的免疫特征与对照组存在某些差异。现在来简单评论一下这个研究。
纽约是美国第一个爆发新冠的地方,那时候没有疫苗,得重病的很多,也死了不少人。因为患者人数众多,研究新冠得天独厚。纽约西奈山医院(Mount Sinai) 康复科的浦医生(Putrino)和耶鲁大学免疫学家岩崎明子(Akiko Iwasaki)合作,一个负责入组病人,采集血样;一个负责做各种试管里的实验,他们合作发了一些长新冠方面的文章,在美国走在前列。
后来,因为有人抱怨疫苗接种后也有长期症状,他们开始做这方面的研究,这个研究是2025年2月19号上载到预印本网站上的。
看了一下,这个研究做了很多实验,但有几个局限之处。
1,样本量不足。
这个预印本研究中的人数较少,只有42名PVS患者和22名健康对照。试验组里面2/3女性,1/3男性,中位年龄42.5岁。对照组则是男女对半。试验组的健康状况比对照组差,试验组75分即可入组,对照组80分入组。
试验组接种的疫苗是:54%莫德纳,36%辉瑞,10%强生。
试验人数这么少,可能无法代表更大的人群。统计结果也容易受到个别数据的影响。
2,病人的症状都是自述的。
病人提到的长期症状都是一些非特异性的症状,包括过度疲劳、感觉刺痛和麻木、运动耐受性差、脑雾、注意力不能专注、睡觉有问题,等等,而且都是主观自述,
没有客观诊断标准,这是一个硬伤,因为没办法判定病人是不是有受试者偏差、或者回忆偏差。就像有感冒症状,测了以后才知道是新冠还是流感。
比如,PVS组在打了疫苗中位数约435天以后,对照组则在190天以后,才参加了研究。过了这么长时间以后才去回忆当时的情形,很可能有记不准确的地方、或受个人偏见影响。
3,发现了一些生物学上的改变但不代表有意义。
研究人员进行了大量检测,评估多个参数和对照组之间的差异。
比如,哈佛的重症科医生Adam Gaffney指出,作者一开始对比了27种不同病原体在两组人群中的阳性率,没发现明显差别。然后他们找到EB病毒表面的一种蛋白的均值在两组中存在统计学差异(尽管数据重叠很大)。
但是,到底这说明了什么呢?Gaffney医生表示困惑,为什么仅仅因为这种EBV蛋白的均值差异,作者就能得出PVS患者中EBV再激活的结论?
而且,这类免疫学检测中发现的差异,在不同的患者群体中很常见。比如,许多研究都发现抑郁症患者和非抑郁症患者之间存在免疫学指标的“差异”。
我记得作者的一篇文章发现长新冠患者比普通人的皮质醇要低,但仔细一看,纽约的长新冠患者和外地的长新冠患者皮质醇水平也有统计学差异(P<0.0001),出个城就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总之,目前发现的PVS组的这些差异能够重复吗?有临床意义吗?
这些都还不知道。
4,无法判定这些长期症状是疫苗导致的。
病人抽血做试验的时间是在2022年12月和2023年12月份之间,
根据美国疾控中心(CDC),到2022年底,77.5%的美国人已经被新冠感染过。
到2023年2月15日,97.5%的美国人通过感染或疫苗有了抗体。
所以大胆推测抽血时,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得过新冠,因此病人的长期症状不能排除是新冠或其他因素引起的。
回忆偏倚在这个研究中似乎存在。PVS组36%的人说得过新冠,但测出来至少62%的人得过。相反的是,对照组说得过新冠和测出来的人百分比则是一致的。不能排除PVS组倾向于忽视自己得过新冠的事实、更容易把自己的症状怪罪于疫苗这个可能性。
注意上面已经说过,这时节绝大多数美国人已经得过新冠,这里测出来的得过新冠的比例是低估的,因为有的人很久前得过新冠,现在抗体已经降得很低,就测不出来了。
尽管用了两种测试方法,但有两位受试者明知自己感染过新冠,但测不出来。图一,岩教授自己也强调:我们可能漏了新冠感染,我们没有说和疫苗有因果关系。
总之,是千里万里我寻找你。似乎实验做得足够多,更容易发现一些指标在统计学上的差异。
5,所谓“疫苗后综合征“是一个误导性的名字。
作者一方面指出:针对新冠疫苗的这项研究是很初步的,需要进一步重复和验证。要区分数据中,有的结果是真的有意义、还是只是数据的随机波动。
但是另一方面,作者又在没有确切证据时,起了一个很容易误导的名字“疫苗后综合征”,让人以为各种疫苗接种后都会出现问题。
现在的形势是这篇预印本一出来,反疫苗群体就争相转发欢呼:终于找到不打疫苗的证据了!
#微博新知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