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国内翻过克维多的《骗子外传》,收录在《西班牙流浪汉小说选》里。
来感受一下这快四百年前的损人本事:
“他穷困得简直无以复加。他是个教士,瘦高得像甘蔗秆似的,小脑袋瓜儿,头发橙黄(用不着再说什么了);一双眼睛深陷得贴近后脑勺了,眼光好似从背篓里射出来似的,眼窝那么深,那么黑,里面是商贩开店子的好地方;鼻子扁塌生脓,像是为梅毒所损(原文为“生在法国和罗马之间”),严重的鼻膜炎把鼻梁都几乎侵蚀掉了,那可不是由于生活放荡而得的病,因为得那病是要花钱的;嘴巴纯粹由于饥饿,像是想要吃掉生在近旁的胡子,胡子因而吓得失了颜色,变成灰白的了。牙齿不知道缺了多少颗,我想用不着的间牙都被除掉了;脖子长得像鸵鸟的,喉结鼓突得那么突出,就好像饿慌了要离开身子去找吃的一般,两臂干瘦,双手干巴得像两束枯枝似的;裤腰以下生着两条细瘦的腿,像是两只叉子或者两脚规,走起路来十分缓慢,要是想快点儿动弹的话,他的骨头就像化缘用的响板似的嘎啦嘎啦响。他说起话来声音轻细;胡子拉碴从来没有剃过(为了不破费钱);他说看到剃头匠用手摸他的脸,就感恶心,遭那罪倒不如先死了的好。他的一个学生给他理发。晴天他戴顶破圆帽,圆帽上积了厚厚一层油腻,被老鼠咬了多猫能通过的洞。他的教士服是稀罕物件儿,因为谁也弄不清它是什么颜色。有的人看到它磨得没毛了,认为它是用青蛙皮缝制的;有的人说它是件宝物,因为它近看似乎是黑的远看又带点蓝色。他穿着这件衣不系腰带,不安衣领,不系袖头。他满头长发配上这件破教士服,看起来就像是死神的随身侍从。他的每只皮鞋,都可以给个儿高大的汉子做棺材。他的卧室内连一个蜘蛛网都没有,因为所有蜘蛛都饿死了;他怕老鼠偷吃他攒集下来的面包屑儿,就贴了镇老鼠的符咒。床铺铺在地面上;因为怕磨损床单,他老是朝一边睡。总而之,他是贫困的标本,天字第一号的穷人。”
反正我现在觉得帕斯说的有几分道理,“比起西班牙人,墨西哥人简直是彬彬有礼”。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