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本质主义者其实是坚持性别是由某种本质主义先验性存在决定的,既存在某种唯一的“性别真理”。但在现实社会生活中对性别身份的管理,却在动摇这种唯一真理的本质性,甚至本质派对决定性别的标准也从染色体、生殖器到川二期强调的生殖细胞分化不一,而这种标准的不统一恰好是验证了不存在所谓唯一的性别本质真理。更何况在社会生活中判断一个人的性别身份并不是通过第一时间获取其生殖器、染色体乃至生殖细胞分化(最后这个基本没有实践空间,这才是人为增设标准)信息,往往是通过外形声音乃至角色职能分工等性别的社会意义符号的集合。
性别本质主义者在网上往往以鉴定他人性别身份作为攻击对方的开场白或结论,而这恰恰说明ta们在隔着屏幕无法获取对方生殖器、染色体和生殖细胞分化等“性别真实”数据的前提下,做出的性别判断是基于自己“男的才会xxx”"女的不会xxx"的性别社会文化刻板印象。在这个判定和攻击的过程中,实际上已经承认了性别身份具有有效社会性,而并非“生理性别才真实,社会性别纯虚构”。更何况“真实”的生理性别也并非非男即女的二元格局,存在大量生理多元化发育, 其染色体、性腺发育、外生殖器形态、性激素水平、生殖功能等无法统一在非男即女二元格局下的间性别/多元性别发育者 (多元性别发育与社会性别身份管理见:http://t.cn/A6TL0ekJ)。并且在现实生活中,个体的性别身份常因性别表达与某种社会建构的性别范式不同而遭到怀疑和误判,比如强壮寸头顺女运动员也会被猎巫为“男性”。
性别本质主义服务的并非是“真理”“唯一真实”,而是强调唯一、统一标准的社会性别治理术(http://t.cn/A61o1wdt)。 通过否认多元性别身份的“社会性”是有效的,宣称社会性别治理术下的性别定义、身份认定才是“自然的”,其用意是把不能在这一二元分立的治理框架下找到唯一对应位置(or"一个萝卜固定一个坑”)的性/别少数群体驱逐。无论是天生在生理上有差异的间性别者,还是在后天发现自我性别认同有别于出生时被(他人)指派性别的跨性别者(而由于新生儿很少测除了外生殖器以外的生理性特征,所以二者有很多重合的人),都在这一系统中被剥夺身份有效性。
看似是在身份二选一中给予ta们“更适配生理指标”的另一选项,实则是拒绝承认ta们作为人参与社会日常生活和人际交往的有效身份。
按照染色体/生殖细胞分化的标准更改Hunter Schafer的护照性别为“男性”,她在社会上也不会变回一个男人,在影视行业也不会成为一个男演员。同样要求Jake Zyrus在证件上的身份恢复“女性”,他也不会再变成曾经的女歌手Charice,他也无法按照“女性”身份出入单性别空间。这只是固守性别秩序的人一厢情愿,试图通过性别治理术(如更改证件)来惩罚那些违背二元对立不可更改不可违逆性别秩序的“异端者”,不仅是否定ta的性别身份,而是剥夺ta作为人的社会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