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好运常伴脆脆鲨 25-02-23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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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会议室的落地窗外是夕阳下的车水马龙,钢化玻璃被擦得亮亮的,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冬日温暖的气息。简历堆前,穿行政夹克的那个面试官拨弄着保温杯的杯盖,杯壁冷凝水正匀速向下平移。他的镜腿折出一道冷光,穿过那摞简历,投向地毯。

石英钟指向四点十三分,八把人体工学椅沿墙排开,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微弱的气流声,空气中隐约飘着打印机碳粉的味道。我的倒影被百叶窗切割成条形码状的光斑,对面十二位面试官,他们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

我们被贴上号码牌,一向笨手笨脚的我,此时和我的真丝领带在斗志斗勇——这条花了我半个月实习工资的Ferragamo,正和公司9.9包邮的号码牌死死交媾。

我低头看了眼胸前的“07”,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想起昨晚刷到的商K选台视频,心里一整个大救命。而每人面前摆着的矿泉水,瓶身印有“**资本”字样,提醒着我,这确实是在甲级写字楼,而非什么娱乐场所。

“1号,开始吧。”主持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最左边的男生声音略微发抖,在说到“曾在*金资本实习”时被叫停。我注意到他后颈渗出的汗,在西装领口洇出云纹。“一分钟,只简单介绍本科、硕士、实习就好。也可以讲一下家庭背景。下一个。”

2号是唯一的一个女生,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职业裙的长度,恰到好处。“我本科毕业于南开大学金融学,硕士在人大财金学院…”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面试官们头也不抬地在纸上划拉着什么。

3号刚从伦敦飞回来。“说说你在投行实习的收获。”他愣了一下,“主要学习撰写招股书...”他咽了下口水,又咽了咽。当提到他家里安排他去的,他的父母是**省高官时,面试官纷纷抬头,我听见全场喉结集体滚动的声音。而他的声带震动的频率,正与他父亲办公室里的红木钟摆同步。

那个背着学校LOGO书包、刚才在走廊背着公司估值模型的4号男生。“我…我帮导师做过城投债的课题。”导师课题组的横向项目,在他口中被拆解成七个量化指标。

轮到我了。我深吸一口气,把寒假在老家信用社的实习咽了回去,改口说的是昨晚刚学的LP和GP。面试官们的目光扫过我的全身,突然,一个男面试官开口:“站起来,先转一圈。”我愣住了,但还是照做了,我感觉自己不是在面试业务经理,而是即将从事什么特殊工作。

我旁边的财大男生,在被问到有什么特长时,居然回答的是体脂率12%,然后解开了衬衫扣子展示胸肌,还走到面试官面前,让面试官捏了捏他的肱二头肌。转过身,面试官镜腿的冷光投射在他斜方肌的沟壑里。

面试结束后疲惫地回到学校,把揉皱的《公司金融》笔记塞进抽屉,封面上还留着在考研自习室时弄上的咖啡渍。夜晚在城中村复印店打印我的毕业材料时,好像又听见猎猎风声穿过写字楼楼群,无数场被嚼碎又吐出的青春,飘散成尽调报告里的注脚,和人生杯底的暧昧残渣。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