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觉得房思琪是弱者叙事。她飞蛾扑火般用自己的生命撕碎了受害者有罪论,让更多有相似遭遇女性可以勇敢地站出来振翅发声。她曾说:“我所写的、最可怕的事,竟然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女孩子被伤害了。女孩子在读者读到这段对话的当下也正在被伤害。而恶人还高高挂在招牌上。我恨透了自己只会写字。”如果读她的泣血自白只能得出“弱”的结论,那么剥离了良知与同理心的“强”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我们能否对她人的痛苦多一些想象力?能否摒弃掉宏大冰冷的概念,去拥抱包容具体的女人?能否在鼓励愤怒的同时不谴责受害者的泪水?某种程度上,我理解审判她为弱女的女性对“反抗叙事”的渴求。可是反抗的矛头不该指向林奕含,而应该是那些伤害她的人,是纵容了伤害的人,是逼迫她无从反抗的社会。她的书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反抗了。
林奕含破开了一个口子,从口子里继续探路前行的我们,在如今这个时代,的确需要更多的反抗故事,更多受害者绝地自救的故事,更多恶有恶报、加害者被绳之以法的故事,更多的社会制度文化层面有所改善进步的故事。但这些故事不必以否定林奕含为前提,不必以把女人划分为强与弱的对立阵营为前提。更多叙事的被书写、被看见正是建立在林奕含与女人们共同的勇气与抗争之上。
发布于 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