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1【🐱】最落魄的那几年屋里总是潮湿的,身体和梦想也是。卖不出去的歌,送不完的外卖,那时我和闵玧其穷的只有接不完的吻。二手冰箱的冷冻层结着冰川,我存的速冻饺子和他藏的啤酒在霜花里互相侵蚀。他总爱在浴室镜面的雾气上画音符,我习惯在玻璃上算明日特价菜。水蒸汽褪去后,五线谱里长出了青菜和土豆。
整个屋子里最新最贵的东西,可能就是这条遮光性极强的窗帘。在遮光帘的保护下,廉价铁架床接住的汗比雨水更咸,我们学会用体温烘干彼此潮湿的骨头。他指尖琴茧剐蹭我腰间淤青的轨迹,比浴室镜面上溃散的五线谱更潦草。
即使有时缠绵到不知昼夜,但在清晨总能听到窗外很小声的猫叫,冷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窝在他的怀里听着猫咪的呼噜声发呆。
“等我们有钱了,一定要把所有房间都开满暖气。”我小小声地说,他也贴着我的耳朵小小声地回答,“好,还要把暖气开到最大,热也要热死在里面。”
“呸呸呸,有钱了还死什么,要走你自己走。”“嗯,那我得记得把保险受益人写上你的名字。”
闵玧其从身后搂紧我的腰,手握紧我的手,在后颈落下一个吻。他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可爱又委屈,却偏偏嘴硬要反过来逗我,这样就更可爱了。其实我说完这话后也觉得有点过分,小声说了句“我还是会爱你的”就囫囵吞去,转过头跟他接吻。
“嗯,我也爱你。”
果然还是让他听到了。
现在我们的新公寓有了地暖。
但我开始讨厌下雨天,因为无论暖气开到多大,闵玧其的左肩总是会痛。那些说要热死在暖气里的玩笑话最终变成了抽屉里堆成小山的膏药贴。
首尔的初春连着好几天都没停过雨,夜晚他的呼吸开始渐渐变沉,我总觉得这声音越听越像以前窗外小猫的呼噜声。他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抱着闵玧其,像他以前抱着怕冷的我一样,然后在肩头落下好多个吻。他反复摩挲着我的手指,轻声笑说我无名指这里好像缺了点什么,于是便真的像猫一样突然在手指上轻咬了一下。
“肩膀很痛吗?”
“嗯?”他听到我这话愣了一下。
“我说你已经痛到开始咬人了吗?”
“嗯……”他翻过身盯着天花板长吁一口气,“不算痛,就是痒,心痒。”
闵玧其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朦胧间听见他在哼即兴的小调,砰砰的心跳就像节拍器,沙哑的声线揉进雨夜,竟比暖气更熨帖。恍惚又回到狭小浴室,雾气蒸腾的镜面上,他的五线谱终究还是长成了我们的四季。
“闵玧其,还记得中文里的'我爱你'怎么说吗?”
“记得。”他侧过身贴近咬耳朵,然后轻声念出了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