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泥猪头 25-02-24 19:28

卢坦(748~817),字保衡,唐朝大臣。河南洛阳人,出自范阳卢氏,历任刑部侍郎、盐铁转运使、东川节度使等职务。据《旧唐书》记载:

卢坦,字保衡,河南洛阳人,其先自范阳徙焉。父峦,赠郑州刺史。坦尝为义成军判官,节度使李复疾笃,监军使薛盈珍虑变,遽封府库,入其麾下五百人于使牙,军中恟恟;坦密言于盈珍促收之。及复卒,坦护丧归东都。后为寿安令。时河南尹征赋限穷,而县人诉以机织未就;坦请延十日,府不许。坦令户人但织而输,勿顾限也,违之不过罚令俸耳。既成而输,坦亦坐罚,由是知名。

【简单翻译】卢坦初入官场时曾当过寿安县令,当时朝廷官僚在河南一带横征暴敛,当地的织户向卢坦诉苦说,朝廷定下的缴税日期就快到了,可是我们应缴的布匹还没完成;卢坦先是向上级请求宽限十日,领导没有批准,卢坦就对百姓说:“你们像平时一样工作就行,我等你们把布匹完成了再收缴,不用怕误期,到时候顶多罚我的工资罢了。”最后等布匹延期上缴,卢坦因为此事被罚,但是他从此在公众舆论中声名鹊起。

秦制时代绝大多数官僚的作风,都是“峻法以剥下,厚敛以奉上”,“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担”;人家卢大人却是“等一等朝廷,罚款我来担”,实在是难能可贵。

如果只有这件事,那我们只能说卢坦是一个善良的官员;但另一项事迹,却说明卢坦不仅是好人,还是个聪明人,已经初步懂得用市场经济思维分析问题。据李皋为卢坦撰写的墓志铭《故东川节度使卢公传》(收录于《全唐文》)记载:

及在宣州,江淮大旱,米价日长,或说节其价以救人,坦曰:「宣州地狭,谷不足,皆他州来。若制其价,则商不来矣,价虽贱,如无谷何?」后米斗及二百,商人舟米以来者相望。坦乃借兵食,多出于市,以平其直,人赖以生。当涂县有渚田久废,坦以为岁旱,苟贫人得食取佣,可易为功,于是渚田尽辟,藉佣以活者数千人,又以羡钱四十万代税户之贫者,故旱虽甚,而人忘灾。

【简单翻译】卢坦担任宣州剌史时,当地发生旱灾,粮食价格暴涨,有人建议卢坦下令限制米价,卢坦拒绝了,说:“宣州地方狭小,自身的粮食产量不足,需要从其他地方进口粮食吃;如果我限制价格,外地商人按我定的价格出售粮食赚不到利润,还有谁会辛辛苦苦大老远把粮食运到宣州来卖呢?就算把价格定的低,可是市场上根本没有足够的米供人购买,光是纸上价格低有屁用?”于是不抑米价,果然有许多粮商来宣州卖米;再加上卢坦其他的赈灾措施,成功缓解了饥荒,没有大面积饿死人、人相食。

卢坦当然不是米尔顿·弗里德曼这种现代经济学家,讲不出“价格反映的是商品稀缺的程度”、“计划经济模式中官方定价是虚假的,黑市价才是真正的价格”等道理,但是他针对灾荒期间米价上涨不应强行抑制作出的这段简短的论述,说明他对市场经济原理的理解水平已经比大多数现代中国人都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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