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三岁之前没去过澡堂，屁大一点小孩儿洗澡用盆就够了，再粗糙一点郑北放水池子里都能给他洗了。所以向来是一寒光着屁股洗澡，郑北和顾一燃挽着袖子蹲在旁边搓他，给小孩儿跟给小狗洗澡差不多，水一接泡沫一打就听嗷嗷叫唤，根本也分不清盆里的到底是啥。

一寒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去澡堂子，郑北抱着他，小不点儿转着小手腕看牌牌，觉得很新奇。一家三口都带把的谁也没想那么多，两口子领着孩儿就往双人间去了，怕一寒不适应站着洗澡，顾一燃还专门给他带了个小马扎，站累了还能坐一会儿。这么大年纪的小孩儿正是黏牙的时候，一天能喊八百遍妈妈，顾一燃穿着短裤背心先伺候小的，让郑北抓紧洗，洗完给孩子带出去吃饭，郑北没太乐意，但也没说啥，他洗澡就三个流程，洗头、打肥皂、搓澡，有时候出门着急把洗发水忘了干脆一块儿香皂从头洗到脚，要不顾一燃总觉得他身上一股很清爽的香皂味儿，那可不是清爽么。

顾一燃洗澡慢，大多数花州人洗澡是比较快的，比起洗澡，说冲凉更合适，毕竟花州潮热。但他在花州的时候洗澡就慢，大概是淋浴的声音让他觉得很平静，反正也没人会着急找他，这个习惯一直带到了哈岚，带到了婚后。郑北挺耐心的，每次洗完之后就凑过来黏糊他，看他分门别类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往身上脸上抹了又冲掉，觉得挺可乐的。跟看一寒玩儿玩具一个心态。

这会儿他洗得还是快，边擦头发边看着一寒坐顾一燃怀里抬着脚，顾一燃就给他擦脚丫，擦完拿浴巾把他包起来摆摆手，“行了，抱出去吧。”顾一燃说完就转身脱背心，也没注意一寒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地方看，郑北原本笑着，看见一寒在看啥愣了一下，大掌呼上去盖住一寒的眼睛，啧了一声。

“臭小子看啥呢！”郑北出声后吓了顾一燃一跳，他转过头看向郑北，眼神里带着疑惑：“怎么了？”郑北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直说吧又怕给小顾老师臊着，就含糊说没事儿。顾一燃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又背过身去。

顾一燃在一寒面前很少袒露身体，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因为一寒确实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也可能是他小时候没有和父亲一起洗过澡，他总觉得就算是同性血亲之间也该有点距离感。但郑北就没什么太大的顾及，哈岚这地界小小子谁不是光着屁股跟在自家光着屁股的老头旁边长大的？

不过这也是头一回一家三口凑一块儿洗澡，郑北捂着一寒的眼睛，小小声让他不许看，把眼闭上，一寒就乖乖闭着眼，顾一燃转了下头觉得好笑，郑北正要抱着他往外走，就听一寒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惊得他浑身都僵住了。

“爸爸的小鸟鸟为什么和寒寒的不一样？”一寒眨巴着眼，懵懂地看着郑北，郑北也愣了一下，难得面上有点儿挂不住，干笑一声：“你长大就一样了啊。行了别想这个了，让你妈洗澡，爸领你吃冰棍儿去。”郑北说着就要走，一寒挣了一下，很不想和顾一燃分开，又嘟着嘴喃喃：“可是为什么和在家里的时候也不一样？”

“啥玩意儿在家里？在家里你什么时候看到过？”郑北挑眉看他，就见小崽子撅着嘴一脸认真，扳着手指头数：“一，二，三天前！你抱妈妈的时候！明明和现在不一样！”郑北又是一愣，脑袋噌一下开始冒汗。顾一燃脚下一滑差点儿摔一跤，扶着墙堪堪站稳，整个人从脖子红到后腰，头顶上眼见着开始冒烟儿了。

“你还让妈妈亲——唔——”郑北猝然抬手捂住一寒的嘴，一连嘘了三声，忙不迭把这小祖宗抱出去了。

澡堂外，不远处有一条夜市街，郑北随便挑了个小摊儿点了烧烤和啤酒，又给大儿子买了两根冰棍儿，一人一根嗦起来。一寒很搞不懂郑北为什么不让他问，郑北满脑袋都是汗，打着哈哈说：“乖儿子，别问了好不好？别问了啊，再问你爹我就没媳妇儿了。”一寒不懂，一寒无语，一寒嗦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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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在他们走后足足洗了一个半小时才出来——比平时洗澡时间多出了整整五十分钟。

郑北这个色中饿鬼，早说让他关门关门！早晚把他踹客厅去睡折叠床！顾一燃暗自咬牙，攥着毛巾的手紧了又紧，就连远远听见一寒喊妈妈都不想上前。

天杀的郑北，早让他关门了啊！

关门能怎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