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车驶离华北平原 25-02-26 22:13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我老家医院对面有些微胖的白楼,似乎总能够忍受时间不痛不痒的捶打。人流在此分去,一些往左走,去分布了很多学校的窄街,一些往右走,黄纸钱和烟屁股被拦在急诊之外。小城市就这点不好,生活与生活之间攒得太紧了,同一条路上,我在少年朋友身边急促地发笑,也在父母身后做一个没进化出嘴巴的人偶。我后来的各种主义都只能在此流落为一种怯弱的语感,像开张一个月就必然倒闭的网红商店,它们现代的性感将被裱糊上转让的白布。看到爷爷的病床,我不再对宿命感到痛恨,但我知道和多智的他共同拥有的童年的万物,那些革命歌曲、浓淡水墨、将钢笔别在胸前的老式衬衣、培植于记忆的松木树林,都已经在供氧机的泵动中有节律地泻去。病房里的窗帘松垮地挂着,好像一张乔迁的皮肉,近处天色蓝得很富有。冬天,重病,我的血亲,空前简练清冷的一个新年,和最终自愿的我的再次远走。我想,对于家的认知就是这样,它决定着我逃离之后又将如何:是将自己投入那些陌生的气候,还是向我的平原低语一句哀伤的眷恋。急痛上身,像一团兔子扑进怀中。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