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n阿楠
25-02-26 22:45

#颂键#

我第一次见到那位剑士是在卡西米尔。

那是夏日里一个艳阳天,日光将街道晒得滚烫,人行于其上倍感晕眩燥热,除了想来上一杯冷饮外,再也生不出别的什么心思。我同好友薇薇安娜·德罗斯特小姐一道从卡西米尔出发前往这骑士之国,又在卡瓦莱利亚基相互道别。而后,她将去寻找某位生于骑士之家的挚友,我则同律师、侍从们去往梅什科集团进行商务谈判。

说实话,我有些羡慕薇薇安娜小姐,与挚友相见指定比商务谈判有趣许多。更何况,我既不是商务贸易的主要负责人,也并非谈判中不可或缺的执行者,如果您非要对我坐在这会议室沙发上的意义刨根问底,那么我只能告诉您,“什么都不做”就是我在这儿最大的意义。就像我的律师,他今日穿了新西装,西装上别一枚金光闪闪的绿宝石胸针:它毫无实用之地,却不能没有——它至少能让你看起来倍有面子。

后来我总算“不被需要”,因此便开始在卡瓦莱利亚基闲逛。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卡西米尔,此地的一切都让我倍感新鲜。不同于莱塔尼亚随处可见的乐器式建筑与雕塑,在承袭骑士风度的卡西米尔,盔甲、利剑与盾更加常见。街边处处是贩卖骑士纪念品的小店,锦标赛冠军们的肖像被打印成巨大海报,张贴在商店门前。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饮品店——我是卡西米尔语初学者,如果我没认错这些单词,这儿就理应是家饮品店——迫切希望能买到一杯冰果汁。“您好,”我说,“请给我来一杯……呃……”

对方则回我一大段卡西米尔语,我完全没有听懂。

“您会说莱塔尼亚语吗?”我试探性发问,其实已经看出来对方不会了,“我想要一杯冰葡萄汁……”

就在这时,一位剑士插进了队伍里,又侧过身挤到我面前。

说他是剑士,是因为他随身携带的巨剑实在过于招摇惹眼。他说一口流利的卡西米尔语,店员频频点头,又转过去为他准备饮品。我自知沟通不便拖延了后来人的时间,可故意插队是否太过无礼!!

“插队的人*莱塔尼亚粗口*”

“你是在骂我吗。”剑士换上一口标准的莱塔尼亚语。

“……”

怎么回事!!为什么听得懂啊!!

冰冷的触感攀上指尖,剑士举着刚点好的葡萄汁递到我面前,“你的卡西米尔语不好?我只是想帮你点个单,并不是想要插队。”

“……呃、我、真的非常抱歉……”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头这么晕……是天气又变热了吧……

我想要拒绝他的好意,但喉咙实在是干燥发痒。我想对他笑以表歉意,又觉得这表情更像骗人付钱得逞后的无耻……我只得边喝果汁边偷偷抬眼,发现他的旋角弯大银白,是一位长得非常、非常标致的卡普里尼。

他的眼睛像果汁里飘浮的碎冰。

“你是一位骑士?”我试探性发问,“你也参加骑士竞技吗?请告诉我比赛日期,届时我一定过去支持你。”

“为什么?”他反问,“因为我买了果汁吗?”

“入乡随俗,主要是想一瞥骑士风度,而且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卡普里尼骑士。”我换了个话题,“不过也非常感谢你的果汁。我叫弗朗茨,我能知晓你的姓名吗?”

“莱辛。”他说,“莱辛·梅耶尔。还有,我并不是骑士,我和你一样来自莱塔尼亚。”

“那也算是一种巧合。”我干笑,因为辱骂、错认与自以为是尴尬得头脑发痛,真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你来卡西米尔做什么?旅游?”

出乎意料地,莱辛·梅耶尔他直直望向了我,沉默的时间久得差点儿令我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我听见他说。

“梦?”

“对。我梦见有人对我说,今日的卡西米尔将有命运的旨意降临。”

我以为他信教,拉特兰或谢拉格的耶拉冈德。我也想过他或许要坑我,先替我支付果汁削弱防备心,再趁机敲诈一笔。也许,他是个疯子、骗子、情场高手、被命运摆弄之人……总之,我至少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大角羊刚见我就要给我买果汁还和我大谈梦与命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是没钱我把钱还你吧别缠着我还有我要走了我的朋友和‘同事’还在等我。”

外面好热,我感觉浑身都要融化了,可还是急匆匆往来时的方向走。幸好这儿离梅什科大楼并不远,当我走进旋转门,还看见远处日光下,莱辛那双银白的大角在闪闪发光,有如两个畸形的月亮。

那个时候,我从未料到我们会再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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