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前几天针对林奕含及其小说发明的罪名已经够荒唐了,而新的罪名竟然是“诱导自 杀”。
我们想一想伍尔夫:
1. 她也遭遇了熟人性侵、也没有杀 了性侵者复仇,她只是将痛苦放在书中。从没见人骂她“哭 丧作家”;
2. 她的主要代表作,《达洛维夫人》《远航》《雅各的房间》《到灯塔去》《海浪》,每一部都有显著的死亡及其意象,而且伍尔夫的文笔使得小说与具体意象都有文学“美感”。从没见人骂她“艳//尸文学”;
3.她也自杀了。从没见人骂她“弱女作家”。
4.以她为原型启发的电影《时时刻刻》,大特写运镜呈现了伍尔夫投河自尽的过程。也没见有人骂电影“诱导自 杀”。
何以到林奕含及其小说,就如此构陷、如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伍尔夫绝不是什么生僻作家,她和她的作品是多少人的女权启蒙。
伍尔夫与林奕含如此相似,对于这些天荒唐的罪名所涉及的议题,完全可以触类旁通地理解。
再举个同样耳熟能详的例子,姑且称之为“男频作品”吧。
《哈姆雷特》另一个译名叫《王子复仇记》,但绝大多数篇幅其实是《王子不愿复仇记》。
身负国仇家恨,有着便利复仇条件的哈姆雷特,他没有冲冠一怒成为复仇大男主,他犹豫、痛苦、彷徨、软弱,他那些疑问疑虑充满着哭哭啼啼的气质,最后他也死了。
没人骂莎士比亚与《哈姆雷特》是“弱男作家”、“弱男文学”。
都说那是供奉在神坛上的伟大经典。
它之所以经典,正因为它不是复仇大男主爽文,正因为它全方位细致入微刻画了痛苦之人的忧郁。
无论中西,文学在其早期,都不乏(大男主大女主)英雄,而文学的进步、文学的现代化、文学的民主化、文学更有力量,恰恰在于文学转向了并不是“强力英雄”的,真实的凡人与其真实的挣扎彷徨。
发布于 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