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场没有见面的雨，空气突然就温暖起来了，风穿过阳光，就变得温暖，穿过清静峰四季不败的竹林，就带上草木清淡的寒凉，俨然数着日头，没到年末大考的时候，清静峰的课业也轻松，这世上没有日复一日看厌的山，沈清秋看见几条清静峰颜色醒目的发带，从青石隔断旁一掠，紧接着是谈笑，踏花蹦跳的窸窸，这一辈的弟子还年轻，爱玩爱笑，撤掉了一堆勤学苦练十八般文艺青年的指标，幽咽琴音，断续笛声，也就不像往常那样多地荡进峰主居后山的竹林，山林的呼吸平稳又澄净，一串年轻的笑声拐了个弯就消失不见，在崇山之间的晚冬还没来得及融去，溪冰化冻时清脆又微弱的细响，像人踏过新草的步音，沈清秋跟着一条雪白的花影，阳光几乎是刺眼的，清静峰上常穿白衣的人很少，白色走进树的间隙，多了金黄毛绒的镀边，昔日青苔密密渗进泥土的，久久不愈的剑痕，已经长成一条浅浅的沟渠，被踩倒的小片草地，大概是谁练剑的去处，挂过红绳的竹枝站着雀鸟，从树顶扑下来，啄去白衣青年头上一根细草，背影在视野里稍纵即逝，风化了的岩石上，最后一片雪也消融，沈清秋终于跟上他想要看清的影子，停下脚步，站在了正阳剑冢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