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馨
25-03-02 22:25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贾诩总被要求对着屏风说些不能当面讨论的内容,好像隔着一层布,那无论多残忍多无道多人神共愤,都只是刀枪剑戟被流沙吞没,听不到响。

至于屏风的那一头有没有人、又是谁,贾诩从不计较,只当它空空荡荡。
久而久之,他都开始习惯隔三差五坐在那面壁,心里的阴谋诡计冷酷毒汁一股脑倒出去,有种不管不顾尽情发泄对世界的恨意和内心阴暗面的快感。
还挺爽的。

贾诩这人有个毛病,也不算毛病,只是他性格中略带色彩的小小瑕疵,就是他其实很容易被习惯裹挟。
他自己知道,也明白来历,大概是因为失去腿以后总是幻痛,他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接受瘸着腿生活,结果就是缺少肢体的感觉还是突兀尖锐,但贾诩习惯生活中其它事物的速度突飞猛进,他连续三天吃到同一道菜,第四天没有就会开始面色冰冷心里堵得慌。
同样,广陵王书房的屏风,在上岗七天内就成了贾诩的每日必到打卡点,只要有空,他必须坐在那说点什么,有正事就说正事,没有正事也要硬编出点阴谋诡计,不管有没有人听,说出来才能舒服。

再后来,内容也不局限于投毒防火挑拨离间,贾诩也会对着它说些烦心事,甚至今天吃了什么,明天想吃什么。
当然,要事先检查过后面没人。

这段时间,屏风后面已经有数月空空如也了。
贾诩推开门,书房也是空荡的,他走过去时清晰听见自己脚步和拐杖笃在地面的声响。
点灯,倒茶,落座,贾诩把这摸得仅次于自己卧室的熟,他坐在那,屏风静静站着,他今日累了。
广陵王离开广陵已有数月,归期未定,消息也有一阵没一阵,贾诩坐了半天,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哑然。

说什么呢?

“你——”
他轻轻嗓子,忽然想起临走那天下大雨,他瘸着去送她,她送给他个没发芽的盆栽和两枚鸡蛋,说锻炼一下贾诩先生的责任心,贾诩气得扭头就走,但鸡蛋和盆栽晚上还是摆在他床头。
“…鸡只活下来一只。”
贾诩喃喃自语。
“茄子也发芽了。”
“已经结果了。等你…就能吃了。”
养鸡虽不算困难,但也不省心,那两只鸡崽因为第一眼看到的是贾诩,一整个月都只跟着他,可怜他一个瘸子,走路的时候还要看着脚下,别把鸡踩死。
一只不知怎么生了病,灌了药还是慢慢死了,另一只平安长大到现在,是只威风凛凛油光水滑的母鸡,再过段时日就能下蛋了。
“还是很黏我。”
长得很胖,叫声洪亮,认人,对别人有点凶,贾诩现在还天天亲自去喂。
茄子苗就省心多了,往那一摆,不用松土除虫,注意别浇太多水就行,茄子怕水。
“茄子不娇气。”

贾诩长舒一口气,又小声重复:

茄子不娇气。
但我想你了。

————

广陵王终于了结公务归来,自有一番小别后的风味。
贾诩比平时话少活多,好多以前不答应的花样都默认了,广陵王坐在他中段颠了颠,还有点内疚地查看他身上的伤。
“哎哟,这是我弄的,疼坏了吧?给你吹吹。”
贾诩心里美着,面上也不好意思显出来,就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
“哼,不必。弄的时候想什么了?我又不——”
广陵王打断他:

“哪里不娇气了?别人的茄子不娇气,本王的茄子娇气得很呢。”

说完她挖出药膏给他涂,凉丝丝。
贾诩敏锐地感觉到某种不对劲的违和,但广陵王忽然低头在他雪白丰盈的胸前亲了一口,他脸腾得红了,她下手也轻,还一边涂一边吹一边说这几个月都很想他,把成年好几百个月的大茄子都哄成茄子纽了。

娇气得很呢…
娇气得很…
娇气得…
娇气…
娇…


广陵王哄起人来简直是岩浆泥石流级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贾诩头都晕了,那还顾得上想这些,弄到要紧时还主动挺胸往她嘴里送,发出平时绝不可能发出的茄子叫,折腾到大半夜,广陵王美美入眠,他兴奋地睡不着,起来想挪到浴桶那边洗个澡。
浴桶在屏风后面,贾诩慢腾腾地浸入水中,盯着屏风发呆,然而盯着盯着,那股被强压下去的违和感逐渐强烈,直到化为一根针,嘣!直戳他的眉心。

不对!

发布于 俄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