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段最痛的一句话,是当禹瑟琪着急地询问刘在伊情况时,作为外人的老师说的“这你应该最清楚吧,你们不是很要好吗?”
禹瑟琪发现,原来不是的。
滑板板池和夜景公园,是禹瑟琪和刘在伊分别留下争执和美好回忆的两个代表场景。当禹瑟琪只能凭着回忆在各种与刘在伊有关的场景胡乱奔走时,她才发现自己曾对刘在伊说你对我一无所知,现在看来如同回旋镖,自己对她其实同样如此。
禹瑟琪这个时候才醒悟,原来原先习以为常的形影不离,处处相逢,都是刘在伊的一次次主动带给她的错觉——她不知道除了刘在伊带她来过的地方以外,刘在伊还可能在哪里。
为什么原来没有发现,刘在伊从她的生活中消失,竟然能这么轻易。
她无视过刘在伊的短信,挂过刘在伊的电话,质疑过刘在伊的目的,甩开过刘在伊的手,可是回过头来去看,其实每次只要禹瑟琪想要,只要禹瑟琪的态度有丝毫示软,只要禹瑟琪有危险,刘在伊一直都在。
禹瑟琪分明记得在法院门口,刘在伊放开她的手之前,说过等等会再打给她的。
可刘在伊失约了,随着禹瑟琪的一遍遍联系,那个始终对她有求必应的号码,从冰冷的忙音变成了彻底的空号。
只要刘在伊真的离开,禹瑟琪就真的找不到她了。
当禹瑟琪在私人学习室门口的推搡中看到刘在伊的时候,两个人看着彼此,都轻轻叹了口气。
不确定禹瑟琪的叹息里,是终于找到刘在伊、看到她好端端地的安心落地更多一点,还是突然占据上风的刘在伊可能是故意避而不见她的矛盾更多一点——崔京和朱艺莉都在场,然而没有人告诉她刘在伊并没有生病。
而刘在伊是看得到禹瑟琪慌忙寻找的定位的,她知道她的倔脾气,知道她一定会来,她看着护士姐姐的多次劝阻都无法动摇禹瑟琪分毫,知道这一刻她终将面对——如果禹瑟琪能听从护士的话离开,那该有多好。
等刘在伊出来的禹瑟琪,就在那不安地绕着圈转,她不知道把脚步停滞在阴影里的刘在伊到底在黑暗里给自己做了怎样的最后心理建设,只是选择了最不伤人的那条可能去充满希望地询问,“你真的身体不舒服吗?”
可刘在伊让禹瑟琪别过来。
此时一处在明一处在暗的光影很明显地隐喻了两人真实的处境——刘在伊已处深渊,而她不希望禹瑟琪同样踏入——刘在伊已经彻底知道刘泰俊是怎样一个装作温文尔雅的恶徒,如果禹瑟琪再靠近她,别说是实现自己的梦想,连性命都将难保。
当刘在伊说了一大通在上帝视角看来实在拙劣违心的话来推开禹瑟琪,禹瑟琪嗫喏着说,我知道了,别再继续说了。
这是禹瑟琪第一次在与刘在伊的对峙里没有展现丝毫反击,巨大的失落不忍和心碎攥住了她。
可这一次,刘在伊真的下决心要把话说绝——那场刘泰俊让刘在伊亲眼目睹发生的车祸,几乎就是刘泰俊的最后警告,下一次也许禹瑟琪母女就不会这么“幸运”了——面对这种不言而喻的死亡威胁,只有把禹瑟琪彻底推开,才是对她最周全的保护。
即便这条路上会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可刘在伊还是心软了,她想要好好地向禹瑟琪告别——“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以后就是陌路人了,刘在伊想要再最后握一次禹瑟琪的手。
可禹瑟琪没有握住她伸出的手。看着禹瑟琪低眸凝视自己的手并不做声,刘在伊最言不由衷的笑容面具终于龟裂出无法弥合的裂缝。
刘在伊看到了禹瑟琪低眸的眼眶里行将留下的泪水,她敛了表情,把自己纳进了分明是自己最恨的父亲的阵营。
如果不这么做,如果不这么狠,刘在伊可能下一秒就会败给禹瑟琪的眼泪。
“你们绝对赢不了我们的,所以别再寻找我姐了,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这是刘在伊最后的警告,也是她想给禹瑟琪最后的保护——她一直都相信禹瑟琪的实力,只要禹瑟琪就此打住,她就能够平安无事地继续生活下去,保住梦想,去想去的地方。
即便关于未来的影子里不会再有刘在伊。
直到刘在伊转身离去,一直隐忍着情绪,任由眼眶泛红也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刘在伊的“演出”的禹瑟琪,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终于能够恢复呼吸一般,缓慢地蹲下身,大口又竭力地喘着气。
禹瑟琪你是刘在伊赞扬过的第一名,你记性很好,你千万不要忘记刘在伊说过的话,她一定会信守约定,她不会让你等来一场空,只是会迟到一点。
她之前就在保护你,现在也打算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