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左小祖咒都早已是当代中国音乐的一个例外,他的音乐来自一种无中生有,它和中国音乐并存,但一直没有被后者兼容或吞噬。在他出了五十多张专辑后,我们已找不到任何一个比拟者。
可以说,在中国摇滚乐依然处于改革初期阶段的路上,左小祖咒新开发了一个项目。
在去年9月,左小发布在网上的新专辑名为《太阳》和《太阳II》,但到了11月,专辑的名字改成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和《第三次世界大战II》,左小并没有对此做出解释,乐迷们只能自己揣摩,想一想我们当下的生存环境,会发现,这个名字并没有越轨。和以往一样,专辑的序言依然简单扼要,所有的肺腑之言都在作品里。
我有一个个人的聆听经验,如果一张专辑有10首歌,它的后半部分有两到三首歌都是耐听的,而不乏味,那么这张专辑可以称得上是一张佳作了。不知道你是否有过这样的体验:有的专辑从头到尾感觉像一首歌录了10遍,有的歌手出了一堆专辑,却感觉每张都像是近亲关系,歌手像掉进了一个连环噩梦,怎么也爬不出来。左小的音乐不会给我们制造这种麻烦,但他喜欢讲连环故事,有的故事反反复复讲了二十多年还没有讲完,最后,我们发现,那些故事追尾了很多现实景象,让人倍感魔幻。《第三次世界大战》双专辑一共收录了24首歌,是一次关于消化力的测试,左小讲故事的能力依然没有衰退的迹象,而且越发得心应手、以假乱真。里面充斥了历史人物、凡夫俗子、艺术画面和现实倒影,你偏爱哪类,请各取所需。
在这部双专辑里,器乐主角基本是吉他类的弹拨乐,贝斯和鼓基本消失了,对于一些不喜欢听吵闹型风格的人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大好机会,可以全面测试一下左小在抒情路线上的三十年功力。当中国摇滚/民谣的配器越来越进入大编制超级大赛的当下,左小又一次不识趣的跑单帮了。左小这时候似乎已经放弃了在风格的创新上,在做了三十年的音乐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的声音其实才是最核心的风格,其他的东西都是可以为这个声音服务的。在《第三次世界大战》连续剧式的故事里,我反复观察着他声音的表情,这个表情是脱离器乐的控制的,那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的喃喃自语是他一切艺术成就的源泉,这种嗓音的戏剧表演也是左小音乐最令人动容之处。
这是一张不怎么摇滚的专辑,对于此刻的左小来说,这正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