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裴裴1️⃣0️⃣

原炀因为工作上进努力，被评为班组优秀员工，厂里给他发了各五斤的米面，和一张布票，他中午立马跑到裁缝铺给顾青裴订了双新鞋面，纳了千层底，踩着软乎，他媳妇儿现在肚子越来越大，脚也越来越肿，以前的鞋已经不合脚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原炀不仅拎着新鞋，还带着同事给他的两个荔枝，他没舍得吃，装兜里带回来了，到家剥了壳让他媳妇儿尝个鲜，顾青裴嚼着透明的果肉笑眯眯地说，“好甜。”

原炀蹲在地上给顾青裴穿新纳的鞋，突然顾青裴短促地叫了一声，他连忙抬头问，“咋了？”

顾青裴没说话，只是让原炀的头靠在他肚子上，“踹我了。”

下一秒原炀的脸就被肚子上凸起的地方踢了一脚，可他却没什么和孩子交流的想法，而是皱着眉头问，“疼不？”

“不疼。”顾青裴摇摇头，“就是吓了一跳。”

原炀心有余悸，给顾青裴穿完鞋又给他揉了两下小腿，而顾青裴低头看着原炀胳膊上深深浅浅的疤痕，神色暗了暗，等孩子安稳落地，他不会让顶替原炀介绍信的人好过。

“晚上吃过水面行不？”原炀问，顾青裴敛起神色点了点头，“要西红柿鸡蛋卤，做咱们的就行，爸妈晚饭不回来，他们单位有事。”

顾青裴吃完饭早早地就睡了，他现在特别容易累，所以顾父顾母回到家时，看见的就是原炀在客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轻手轻脚地在洗衣服，再往四周一看，家里边角的地方都被包上了厚厚的布，应该是怕磕碰到。

顾母在心里不免叹气，原炀对顾青裴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么长时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就好比前几天吃晚饭，原炀已经做好了五菜一汤，顾青裴却突然说想吃饺子，原炀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去厨房和面拌馅料，很多时候他们老两口都会对儿子孕期一些无理的要求心烦，但他们这个便宜儿婿却从来没有过，每天干活干得不亦乐乎，真是没处说理去。

顾青裴要生的时候，原炀还在车间里干活，顾父让邻居家帮忙通知他，自己先带着人去医院，所以原炀满头大汗跑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已经亮起来了，他没有见到他媳妇儿，只见到了丈母娘一手的血。

顾青裴下午睡醒想起来洗把脸，端着盆去倒水的时候，没注意脚底的水渍，直接在客厅滑倒了，原炀听丈母娘啜泣着说这些话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僵硬了，血似乎也像冻上了一样，他没什么文化，不懂那些专业名词，他只知道他媳妇儿一定很疼，不然怎么会出这么多血。

就在这时医生从手术室里跑出来，跟护士喊着喊着，“产夫输血！”

顾父顾母急忙跑上前，而原炀几乎都要站不稳，他抓着医生的袖子，恳求道，“医生，救救我媳妇儿，救救我媳妇儿！”

医生也只是匆匆地示意，然后又急忙进到了手术室，原炀失神地蹲在墙角，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老实地求老天，低声呢喃，“求老天保佑我媳妇儿平安。”

“如果要死，就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