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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一个乱七八糟的,先假定一个时间线在刘老登入狱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刘在伊需要处理很多事,把家里原本的房子卖了,姐姐虽然犯了罪但因为精神方面的疾病的原因先被送到了疗养院。刘在伊没有参加高考,出国之前很仓促地道别,两个人依靠着跨洋的邮件保持着联络,大部分时候都是禹瑟琪说得比较多,讲自己大学的生活,和小京、艺莉出去吃饭,和妈妈出去郊游,上课……零零错错。刘在伊通常两个星期回复一次,邮件中会把禹瑟琪说过的每一件事回应一次,但提到自己的时候总是寥寥几句带过,有时候非得等到禹瑟琪说“想听听多一点关于你的事情”,她才会在下一次邮件里多写几行字,顺带附赠几张不知道她在工作还是学习的照片。
总之时光匆匆而过,一年的时间说长很长,说短也短。刘在伊不在的时间里,只要一放假她就会去疗养院看望在那姐姐,尽管那是那个故事里最终杀死她父亲的罪魁祸首,但瑟琪一点都不怨恨她。失去了记忆的在那姐姐大部分时间里都十分安静,穿着疗养院里统一的蓝白条纹的衬衫,坐在洁白的床上,望向窗外时眼神单纯落寞。回到了宇宙诞生以前,没有上帝,也不再有该隐和亚伯分别的在那纯白得好像天使。瑟琪就坐在凳子上跟她聊天,尽管在那姐不怎么回应。离开的时候瑟琪总还是会给她先在床边剥好两颗橘子,有时候是洗干净的一盒草莓。想念在伊的时候她会写信,尽管她们只是在用电子邮件联络,瑟琪也还是期待着有一天能够把更多没有跟在伊说过的话亲手交到她的手里。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断了联络,大概有两三个月,刘在伊没有发过来一个字,禹瑟琪却没有很担忧,她照旧一有时间就给刘在伊发邮件,事无巨细,只是心里的预感在堆积。后来事实也证明了这种强烈的感觉并非子虚乌有,空穴来风,十一月份她去看望在那姐姐的时候,在那的脖子上出现了新的很漂亮的围巾。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禹瑟琪对着邮件敲敲打打了很久,但最后什么也没有提,甚至把新围巾也埋葬在了插入点的前面。等高考之后吧,禹瑟琪用手指摸了摸电脑键盘的缝隙,指甲撞击着发出磕哒磕达的声音。她想,如果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现的话,我才会开始埋怨你。
韩国的高中生高考的那一天她因为有课没能回去,当天傍晚,也就是差不多高中生喧哗着解放了的时间,禹瑟琪走出教学楼,却突然发现了手机里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有那么一会儿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她太过震惊。禹瑟琪胸口突突急跳,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目光在“江南站4号出口见”几个字上来回移动,小心谨慎的样子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然而后知后觉的身体回温,想要见到人的渴望胜过一切,禹瑟琪拔腿就跑,到目的地的十分钟车程里她几乎是坐立难安。她没有跟刘在伊说过,几个月里她也来回好几次做过这样的梦,梦里她见到刘在伊时的情感大过一切的欢喜,然而因为失去过太多次,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办法坦然接受这样的事实。
到了江南站之后禹瑟琪在人群中来回踱步,捏着手机的掌心浸出了汗,鞋子里的脚却十分的冰冷。她在心里计算着刘在伊来这里的路程,然而越是这样脑袋就变得越发生钝。很久之前她沉迷于药物时曾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大概是药效褪去的时候,努力想集中注意力却始终无法做到。时隔已久还能出现这样的后遗症,禹瑟琪苦笑,她揉着眉心,因为太过紧张,又害怕是空欢喜一场,这样忐忑的心情,回环往复,最终终结在清脆的脚步声里。
很多次,后来的很多次,禹瑟琪都跟刘在伊提起,她有预感。预感在那时候出现,她没有回头,却还是在千万人纷沓而来的脚步声中准确无误地辨认出了她。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里,禹瑟琪感觉自己失去了肢体的控制能力,她无法回头,只是在口齿里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刘在伊。身后的人轻轻柔柔地回应,收紧着胳膊的力道把她拥进怀里。时隔很久,365天,她在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里软化了态度,而刘在伊只是叹了一遍又一遍气,她蹭着禹瑟琪的鬓角,把脑袋埋进她的肩窝。久别重逢,她发出第一声感慨,瑟琪,你还是刚好能被圈进我的怀里。
而后觉着回过神来的禹瑟琪只是低头,她垂着眼睛,抬手摸了好几次在伊的手臂,她还在用这种办法来确认是现实而非梦,刘在伊却已经不满足于此。她松开手,把禹瑟琪的身体掰了过来,面对着面,用目光丈量着对方的脸看了很久。直到禹瑟琪低下头,她红着耳朵,对这么久来刘在伊与过去如出一辙的定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再这样下去别人要把我们两个奇怪的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了。”她嘟囔出声,比起埋怨更像是撒娇的语气。刘在伊也笑出了声,她点头,“那等会儿再说,我们先从这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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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