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太在意那个艺术家的相机里有没有自己的踪迹。
他很忙。身边的人对他说,他自己也对自己说。忙到没空想这些,忙到好不容易能去散步,也只能走到河边。
这种时候,他会觉得巴黎很小,不然为什么,他总是停在这里,再也不往前走?
但有时候,他又觉得巴黎很大,大到那个艺术家离开了大半年——他说要将巴黎完全记录下来,到现在连一点影子都没看见。
具体的面积数字在见面后变成翅膀振落的细尘,在阳光下一闪就消失了。他看着不速之客,将面前的文件合上,动作轻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害怕那点细尘又飞回来似的。
他惊讶于艺术家的相机仍是半年多前看到的那一台,毕竟在那之前,艺术家丢了许多台,它们的主人总是不甚在意,挥一挥手说缺憾也是种艺术。
如此潇洒,显得费尽心思将那些相机拿回来还保存完好的他如此痴傻。
“难得。”
他说。
艺术家知道他什么意思,笑着大跨步上到他身边,弯腰来打开相册给他看。
他瞥了一眼那蝴蝶一样的睫毛,心情好了许多,只当艺术家对他生出了分享的心思,但无数张照片在小小的显示屏里闪过,似乎没有给他观赏的意图。
他不解,抬眼去看身边人,却见显示屏停在了最初的一张照片上,被闪光灯映得十分清晰的五官,和一身快要融在黑夜里的西装。
他与照片里的自己久久对视,好像隔了几个时空一样遥远,但与他手臂挨着手臂的人的说话声又这么近,像贴在他耳边。
“不是觉得这次没丢相机很难得吗?”艺术家晃了晃,“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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