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应在有时觉得韩真是个很奇怪的人。

譬如他有时将叶片洗干净，撕成锯齿状，贴在牙床上，扮演异化的生物，崔应在坐着没动，韩真假装怪兽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在半空——指尖饱满，指甲圆润，像一只小熊，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不像个怪兽。韩真眨眨眼，他就跟着韩真眨眨眼——眼睛里露出一点不解，然后韩真挫败地坐回去，将翠绿的牙齿揭下来，他说，他们不让我演反派，说我一点儿也不可怕。

崔应在想起来了，他们班要在校庆出的节目的确是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团结起来打跑怪兽的故事。韩真想演怪兽，几次自我举荐都被驳回，只交给他森林里跑得最快的小兔子这种角色。韩真觉得不够帅，可老师总是笑着说，小兔子也很可爱啊。

可爱，韩真不喜欢可爱。他一丁点儿都不想带上圆滚滚的尾巴，任凭耳朵在舞台上飞来摆去。崔应在摸摸他此刻软趴趴垂着的头发，手感毛茸茸，的确不像任何有攻击性的生物。可是当兔子很好啊，崔应在说，怪兽会被打跑，而你可以满森林地奔跑，所有小动物都会喜欢你，它们有很多事情也要交给你做，你会收到特别特别多的委托，帮助别人也特别帅好不。

韩真好一点儿了，问他，你呢，你的委托是什么？

崔应在想了想，他说，我是一棵树，委托大概也只能是，拜托森林里最快的兔子陪我聊一个下午，一起看看夕阳，这样的吧。

韩真说，当树多没意思，你和老师说，你也来当兔子吧，我们演一对双胞胎，我的台词也能分你一句。

崔应在摇摇头，说，当兔子也太累了，我还是想当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