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13班弄丢了一只簸箕，一把扫把。准确地说，是弄丢了15班的簸箕，和12班的扫把。
事情经过，大约是这样的。本周五班会课，我带13班到学校对面的社区参与今年的学雷锋活动。要求自带劳动工具，班里当然没有50把扫把，于是找整个高二求助，集合了全年级的扫把力量。
两位清洁委员牵头，负责组织工作。我提醒他们，事先要安排好对接各班的人，准备贴纸给每个班的劳动工具都标注上班号，避免弄丢弄混。清点好扫把簸箕的数目，反复叮嘱：借多少，还多少。不要遗失，不能损坏。

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已经临近晚餐时间。对于高二的学生来说，这次出行既是劳动，也是放风。他们帮社区爷爷奶奶丢了快递盒，铲了牛皮癣，捡了空水瓶，扫了楼梯间……
结束劳动后，等待集合时，也偷偷买了奶茶、薯片、煎饺、烧烤、泡面、蛋糕、饼干、炸鸡、绿豆汤……还有人去书店买了一本教辅，有人去花店给妈妈定了一束明天的礼物。
大部队既辛辛苦苦，又热热闹闹返校。回教室第一件事，我要求清点劳动工具，立刻归还各班。这一清点傻眼了——
扫把丢了一只，簸箕丢了一只……
15班的簸箕呢？12班的扫把呢？
到处找，找不着。

我站在讲台上。本来是最热闹的晚餐时间，学生都蔫蔫的。基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默默抬头看我。有人惴惴不安站在我面前，有人急着出去找扫把了，有人主动出去帮忙找，清洁委员还在吃东西垫肚子——一直忙到现在啊。
学生有点慌，我知道。他们也知道，老师可能是会发脾气的。我反复提醒过，劳动工具数目一定要清点好。

我说，这样。首先，从13班拿一把扫把，一只簸箕，还给12班和15班。挑最新的拿，要体面一点。大家把自己班的劳动工具借给我们，已经帮了很大的忙。
此刻正惴惴不安的小姑娘说了一声谢谢老师，飞快闪去。学生们眼睁睁看着班上最新的扫把簸箕被拿走了。他们知道，那是我上次去主任办公室，假装聊天实际偷走，给13班顺回来的新扫把。

我慢慢讲。缺扫把缺簸箕，确实不开心。不过万幸是没有缺胳膊少腿。这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也不用慌。缺的劳动工具可以补，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今天请每位同学都想想，这件事情，我们怎么优化程序，可以做得更好。从班主任的层面、班干部的层面、每个同学的层面，我们其实还有哪些可以做的事？
好像每个同学都很辛苦。清洁委员一直在忙，负责对接的同学跑了好多趟，大家也基本听话。那怎么还是丢了扫把呢？
小万，请你组织一下。下周班会课，留20分钟出来，我们来讨论一下这个方案。如果丢一把扫把，能让大家更懂得团结、更明白协作、更学会计划、更理解责任，那就是好得不得了的事情。
问小万，行不行？小万说行。
问同学们，好不好？同学们说，好。

我走出13班教室。迎面碰上12班班主任，哎呀，熊老师，不好意思。熊老师笑：“我让你们班孩子别还了，我说我们班扫把多得是。他说，那不行，必须还！然后还给我鞠了一躬，我还是要正式向您道个歉！”
“你们班的孩子，怎么教得这么好？”
我吐了一口气。稳稳当当往办公室走，心里琢磨：明天再去主任办公室坐坐，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