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凉粉 25-03-07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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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汉[超话]#
药水以固定频率滴下来,顺着吊针一路输入血管,看久了就想打瞌睡,但姐只单独来医院输液,不敢睡着怕回血,只敢托腮闭眼,缓一会儿就睁开,确认药瓶里的状态。
一共三袋,还剩两袋。他生无可恋地换只手摸摸额头,怀揣着退烧就可以当即拔针的愿望,眼巴巴地看向护士。但护士冲他笑眯了眼,温柔地替换药瓶,提醒说明天、后天都得来——叫家里人来陪呀。
姐这回没话说,良久叹口气,还是没和外人多说什么。
前几天和哥大吵一架,很凶,关于未来规划。他在国外有个很好的机会,没有去成。这件事也是这两天姐才知道的,他心中愧疚一下子达到顶峰,认为是因为自己,于是晚上拉过下班到家的哥,准备促膝长谈。原本只是心平气和的两人家庭会议,但意见实在不统一,最后姐话一不小心讲狠,说崔/胜/澈,如果和我谈恋爱必须让你一步步妥协的话,那我情愿不要谈。
哥的表情在话音刚落时就变得无比可怕,原本就是五官冷厉的长相,唇线平直时就显得像即将爆发前的火山,他说,尹/净/汉,你再讲一遍。
姐看他的样子,当然是不敢讲的,于是沉默,那沉默也是尴尬而难堪的。良久以后哥叹一口气,拎起收拾好的箱子,把客房门重重关上。
第二天他就出差去,两个人三四天没讲话。
算算时间,今天应该也到了。往常哥会给姐发来航班信息和出租车信息,但今天手机静悄悄的,一条来自置顶的消息都没有。
放弃出国机会,回到家来又被自己讲出那么伤人的话,好像对他是有些过分了。头昏脑热中,姐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脏一阵酸涩的愧疚。
也大概是在那天就已经后悔了,只是找不到机会讲出口。
报复这不就来了吗,他颇苦中作乐地想,高烧几天,在家吃药不见好,才硬撑着一个人来医院。
思绪混乱翻飞时,手机亮了。姐点开,发现是哥发来的消息。
先是图片,留在床头柜上的温度计,还保有前两天高烧的体温。
接下来是条消息,带着风雨欲来的气息:哪家医院。
完蛋了。
哥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姐病怏怏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的样子,那一瞬间埋在心里的怨气与愤怒眨眼间就消失不见,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姐歪过的头靠住哥的半边肩膀,那瞬间他才惊醒,挣扎着要起身,又被牢牢按住,哥替他按好铃,只深深吸口气,没说什么。
护士走来,很意外地瞥一眼紧靠着的两人,讲家属来啦。姐有些窘。但哥颔首,说麻烦你们了。
于是姐等到护士走以后,才低低说,不想让你知道。
看出来了。
你先过好你自己的人生好不好啊。姐眼眶有点酸,忍不住眨眼。
尹/净/汉,我现在就是在过我的人生。
良久,姐吸吸鼻子,说,对不起,我讲错话。
哥什么都没说,只把手机点开,放到姐面前,上面一封邮件——升职通知。
看了一会儿,姐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又要坐起来看,再一次被哥很不近人情地摁下去。
我在等这个。他只说一句话,随后就抿住唇,眉眼冷淡,不再理会姐时而偷偷递来的目光。
姐无法,悄悄伸手,攥住哥的衣摆。
——被拍开。
算了。他破罐破摔地埋进哥的肩窝,不动了。
一开始是闭着眼盘算回去以后应该怎么道歉,但大概是令人安心的气味开始包裹他,姐慢慢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还是靠在原地,只是用来输液的那只手已经被哥攥紧,按住胶布止血。因为药液而冰冷的胳膊此刻也因为温度而回暖。
肩膀上靠住的重量开始放轻,哥活动活动嘴角,继续保持严肃冷战的表情,对着身边头发凌乱的姐说,回家。
哦,哦。姐讷讷地应,不自在地蹭蹭鼻子。
他的温度已经比体温计上那个数字显示出来的要低些,整个人睡过一觉看起来也精神多了,哥放下心,攥着他的手出门,继续问,还要来几天?
两天。
知道了。
姐把安全带系好,清清嗓子,大声地又说一遍。
我错了。
哥没回复,于是姐又颇为谨慎地看一眼驾驶座上人的表情,随后看向窗外,忍不住愁苦地皱住脸。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这样纠结一路到家,哥把床铺好,安顿人上床,刚想走,就被攥住手腕。
姐说,你陪我一下呗。
不。哥挑起眉,说,我现在不妥协了。
他成功噎姐一句,就去厨房,把小炖锅架上,开始熬粥。又翻箱倒柜找出几袋咸菜,权当给病人沾沾滋味。
一个托盘端进去,床铺上的人大概听到脚步声,坐起来,吸吸鼻子,讲我以为你走了。
今天吃病号餐。哥把碗筷分给姐,在他身边坐下,扬扬下巴,说吃吧。
看见姐乖乖低头喝粥的样子,哥把忍笑的唇角压下去,干咳一声,说,现在可以道歉了。
我错了,我不应该胡乱揣测,不应该随便乱说狠话,不应该对自己不自信,不应该生病不告诉你,不应该冷战,不应该道歉这么晚。
姐像早就准备好一样,低着头捧着碗,一串话叽里咕噜流水似地冒出来,哥险些听不清。
但态度良好。
虽然我承认你是部分我选择放弃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自己不喜欢,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好了。哥总算笑起来,摸摸姐的发尾,这事过去了。
那你原谅我了没。
哥想想,仰起头,故意回答说,看你表现吧,一定是因为感冒头昏脑胀才说狠话,等养好病吊完水,再说。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