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因为怀宝宝跟老公吵架之后应激的刺猬猫猫(上)
北燃、酸涩吵架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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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燃这几天的状态像炮仗,郑北又一次被人呛声后摸了摸后脖子,忽然意识到这点。小顾老师平时看着脾气可好,说话都温声细语的,但郑北知道他骨子里犟得要命,说难听点就是驴脾气,顺毛摸的时候怎么都好,还能乖乖蹭蹭你手心,一点儿不顺心意就开始了,怎么说都不听,陷在自己情绪里反复纠结。郑北乐意惯着他,那你自己媳妇儿能咋整,不哄着难道还能跟他硬对着干?
他脾气倔自己就多绕几个弯,曲线救国怎么不是啊,晚上躺床上的时候两人心里都舒坦就行了呗,非梗梗个脖儿争那个输赢,咋的谁还能给颁奖啊,争那一瞬间的面子完了半夜一摸铺盖拔凉,这种男人早晚打光棍儿。郑北自小愿意当点儿那个大家长,小时候调停院儿里孩子的争端,什么你抢我陀螺我骗你卡片儿啦,什么两人合买一根冰棒谁多吃了一口啦……他看问题就很本质啊,小孩子也不是无理取闹的,无非争一个公平,这次不公平让别人多占了,下回人家补上就完了,又能手牵手。
“北哥你看他!”听多了之后,尤其后面还当了这么多年刑警,郑北看人不说能百分百准,至少也能百分之八十准了,调节矛盾知人善用几乎是郑北的本能,更遑论处理自己家事了。小顾老师知识分子一个,说起化学那头头是道,说起文学也能滔滔不绝,讲英语都叽里呱啦一套接一套,看着多高不可攀神秘莫测的,实则心眼儿根本没有,骗人伎俩和五岁小孩儿差不多,心情好不好郑北都不用看第二眼就能判断。
他俩刚处上那段时间堪称蜜里调油,小顾老师被他伺候得特舒坦,顾一燃上车他拉门,顾一燃喝水他拧盖,顾一燃擦嘴他就能递纸,还是很符合花州人习惯的,一张纸撕两半,折一下再递给他。郑北也不觉得憋屈,顾一燃也不觉得他辛苦——郑北做的太自然了,这一切都太自然了,顾一燃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在被人伺候着。
其实说白了顾一燃自小到大因为家境好成绩好,身边人多多少少都捧着他,长大上学更是,舍友经常在学习上有求于他,自然能就手给他制造便利的就不会视而不见,顾一燃的爸爸又是个格外心细敏锐的知识分子,顾一燃的人生中其实充满了这样不起眼的便利。他的人生挫折只发生了三四年,这三四年里他活在一件事里,几乎屏蔽了对外界的感知,什么杯子顺不顺手衣服合不合身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注意到,或许注意到了,也仅仅是皱皱眉,很快思绪又回到正轨。人专心某一件事的时候世界和意识都只围着那一件事在转了。
但说到底便利和顺心才是他原本的常态,郑北太心细,不动声色就给顾一燃哄服帖了,衣服穿之前是熨好的,没有褶皱的衣服看着赏心悦目,心情自然好,保温杯里的水也是兑好的,拿起来直接就能喝,就连鞋子好久不见再出现在眼前也是很干净的。郑北很勤快,也很爱他,顾一燃心情好,郑北不嫌活儿碎,两人生活中几乎没有矛盾,加上顾一燃那段时间好喜欢郑北,晚上郑北怎么弄他都很乖,他们正热恋着,顾一燃说话就会无意识地带着点儿撒娇的语气,郑北看着也高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所以当顾一燃开始变得暴躁的时候郑北也难得出现了点儿手足无措——这不符合他的认知。顾一燃哪哪儿他都管得好好的啊,平时也都是这样,没觉着不行啊,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开始不买账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但顾一燃情绪不好郑北就会无意识地焦躁,他想找到症结,解决问题,让顾一燃一直这么平和快乐下去——问题就出现在这儿,他找不到症结。
顾一燃开始有事没事挑一些很小的刺儿,像找茬,又不完全像,感觉他只是在发泄情绪,郑北觉得很莫名其妙,顾一燃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坏情绪总是来得很突然,原本好好的,胸口突然就憋了一团火,好像不发泄一下就要噎死了。那个劲儿上来的时候不发出来就难受,发出来后顾一燃看着郑北又觉得愧疚,但如果看见郑北眼神里透出不耐烦,他又觉得委屈。
情绪上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这么别扭累积着,不大吵一架根本是不可能的。两人是因为什么突然开始吵架的谁也说不准,瑶瑶神经太大条,国柱不在,等她闻到火药味儿的时候顾一燃又开始拍桌子了。郑北平时能言善道的,吵架时候也不熟练,大小伙子嘛,也能理解,火气上头的时候说什么都有可能,更何况北哥本来就有前科——他情绪上头的时候说话一贯不过脑子,怎么扎人心窝子怎么说。
从“我惯你还惯出毛病来了是吧?”到“不乐意就走,我闲得没事儿管你!”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瑶瑶看着顾一燃上下起伏的胸膛,和他不太对劲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瑶瑶总对细微的变化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顾一燃的状态很奇怪,她是见过顾一燃生气的,困兽一样,眼里有很执拗的情绪牵引着他的行为和语言,像是失控回归本能的小动物。但这次完全不一样,顾一燃眼里并没有什么执着的东西,观点,或者执念,哪怕是他的牛角尖,统统没有。
他只是很委屈,或者说他只是在因为郑北的情绪而产生情绪。她追出去的时候郑北想吼住她,但她这次没听郑北的,她总觉得顾一燃这个状态很危险。然而事实也果真如此,只是眼下他们都还没察觉到。
瑶瑶追出去的时候顾一燃又不见了踪影,问了收发室的保安,说是只看见他出去了,风一样大步流星卷出去了,瑶瑶气恼地砸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扭头又回了办公室。办公室里,郑北周遭冷冰冰的,见她进来还下意识往门外瞟了一眼,没看见顾一燃,就冷笑一声,低声骂了句“毛病”,瑶瑶回到自己位置上犹豫着,最后还是转过身,迟疑地劝道:“北哥,你还是去找一找吧,我感觉燃哥状态不是很好。”
郑北看卷宗的动作一顿,心里立刻刺了一下,他的感觉也不大好。但人没有总能憋着火的,再怎么相爱怎么爱不释手喜欢对方也架不住他们这段时间的折腾,就顾一燃那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做派,郑北这会儿也正是怒火中烧着呢,所以他只是转钢笔的动作停了一瞬,旋即没做声,低着头自顾自消火。
顾一燃凡吵架必离家出走已经是老毛病了,怎么说就不改反正,郑北拿他也没办法,想着最近一点儿事也没有,总不会又有人给他绑走了,那也太玄乎了。但说到底他心里还是不安生,赌气似的在沙发上躺了半个点儿,见顾一燃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就出门去找了找。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顾一燃一点儿影子也不见,郑北后知后觉脑仁一凉,几乎是夺门而出。刚走到楼下就看见表情有点怪异的晓光,郑北愣了一瞬,问:“这么早你上哪儿去?”
晓光嘴唇动了动,看着郑北,似乎有点纠结,最终叹了口气:“北哥,我,我刚从医院回来。”最近没人住院,郑北想,旋即后背一凉,问他:“顾一燃还是不是跟医院呢?他又被谁逮了?”晓光摸摸鼻子,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迟疑着说:“燃哥,那个什么,哥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你别跟他吵了反正,不管燃哥说什么你都顺着他点儿。”顾一燃自己也觉得最近脾气不好,跟郑北大吵一架后觉得不对,想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内分泌的问题,结果人刚到医院门口忽然就倒地上了。
晓光正好陪郑南探望一个她刚生过孩子的朋友,就见路上躺着一个人,凑近一看不他俩好嫂嫂吗人怎么躺在这儿了!当场送进医院了。郑北自知道顾一燃进医院了什么脾气火气全消下去了,开着车直奔医院去了。路上等红灯的时候都想扇自己嘴巴,你说你没事儿跟他吵那个架干什么?忍一忍还真能把你气死吗?顾一燃倒真有可能把自己气死过去。
郑北到的时候顾一燃原本在和瑶瑶和国柱说笑,他唇色有些苍白,脸色也不好看,穿着病号服虚弱地靠在病床上,瑶瑶正在给他削苹果。三人一见他来都噤声了,瑶瑶和国柱面面相觑,你推我搡地出了门,临走前瑶瑶看了郑北一眼,给她师哥留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郑北走到瑶瑶刚坐的地方坐下,正要开口询问顾一燃怎么回事,有点儿拉不下脸来求和,就打算先问问病情。
他嘴还没张开,就见顾一燃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半晌,笑了一下,说:“郑北,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顾一燃放在被子上的手背因为长时间输液肿起一点,脸色很难看,头发有点泛潮,有几根大概是先前被冷汗黏在了额头上。
顾一燃平静的有点不正常,他没计较之前他们吵架的事,只是看着郑北,很郑重,又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我会从你家里搬出去。”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这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亲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它,影响到它,我要它平安地出生,健康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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