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刚到美国就过于折腾,8小时的时差,这次经期紊乱得让人头疼,从前两天就开始隐隐作痛的小腹到今天疼得直不起腰来,身体仿佛在像我示威。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和乔什出发阿拉斯加北极地区,伟大的旅行总是少不了磨难,虽然宏观上来看,我们的旅行算不上伟大,但于我们个人微观来说,这就是一场普通人拼尽全力的征途。
于是,带着子宫的抗议从旧金山辗转三趟飞机,熬了一个通宵到达美国最北端的巴罗小镇,进入北极地区。
一下飞机,凌烈的寒风犹如无形的鞭子抽打我的脸,然而初到的兴奋让人无暇顾及严寒,第一次踏进极北之地,所有的一切都极具新鲜感。零下20度的巴罗果然和我去过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样,站在世界尽头的边缘,我的呼吸凝成细碎的钻石粉末消散在北极风中,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着咳嗽,头发丝不一会儿就因为沾染了呼气时的水汽凝结成细霜,而剧痛的下腹也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疼痛感减少了许多,原来这就是我初到北极的感受,是独属于我的感受。
很早开始,很多人都会提醒乔什要保护好我,从喜滋滋-不对劲-极力反对-现在的平和解释,我逐渐明白了作为女性需要用行动证明而非言语,我也开始懂得所谓的“保护”其实是在弱化作为女性的我,我在被“保护”中一点点失权,这种保护逻辑的深层语法,实则是将女性编码为永恒的第二性,女性是被需要加固的客体,而非创造历史的主体。“保护”的本质是划定生存半径的行为。当社会将女性框定在“被保护者”坐标中,实则是用隐形栅栏重构了公共空间的所有权:被保护者不能是探险者,被庇护者不该是开拓者。就像北极探险史上男性总垄断“征服者”角色,而女性故事则被压缩成等待救援的注脚。就像乔什作为男性永远是强壮有力保护妻子的一方,而我作为女性只能充当他背后那个默默支持的,来月经需要被呵护的脆弱女人。在北极更换卫生经时,我意识到经血本质是未被规训的原始力量。社会将月经建构为需要被“保护”的脆弱时刻,实则是恐惧女性与疼痛共谋产生的破坏性智慧。当布洛芬药效与极寒疼痛在血管里搏斗时,我获得的不是虚弱,而是比男性更敏锐的对于危险的预判,因为疼痛的人感知更细腻,而疼痛经验本身就是未被开采的认知铀矿。
女性不需要被供奉在安全的神龛里,我们要在风暴眼中重新定义何为强大。在美国巴罗角北极地区,度过了我第35个妇女节,三八妇女节快乐!
——蕾儿乔什看世界
写于2025.03.08在极北20度的 温暖房间,而窗外零下20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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