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裴第一次见到原炀是在他的花魁宴上,那人刚刚战胜归来,又被圣上册封骠骑将军,京城里没人比他风头更盛,而这次花魁宴也是为了搏原大将军一笑,宫里守规矩的见多了,自然想看看这不守规矩的是什么样儿。
顾青裴在得月楼见过不少达官显贵,但如此正气的将军还是头一次见,他眼里没有对这烟花之地的留恋,甚至还有一丝不耐烦,那人仰着头看着抚琴的自己,尽是嘲讽,满眼就像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还能让本将军仰视。
顾青裴有些意外,来这儿不就是寻欢的,原大将军弄得倒像是武将来打擂台,他收回目光,抚了最后一个琴音后,转身回到了专房中,他倚在榻上饮了杯茶,想着那大将军八成是不会来了,没想到第三杯茶刚斟满时,房门被“砰”得一声推开了。
“原大将军。”
顾青裴不紧不慢地起身行礼,丝毫不慌,又端起茶壶给原炀斟茶,却冷不丁被那人夺走了茶盏,“不必,我喝不得脏东西。”
这花魁的确貌美,上挑的眼睛像是狐狸一般,正如戏文里写的那样媚眼如丝,可手脚健全何苦来做这事。而听着脏东西三个字,顾青裴也依然面不改色,只是轻轻将茶壶放下,浅笑着说,“原将军,我们卖艺不卖身。”
借口,原炀一点也不买账,这种地方还能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不成,若不是实在推脱不掉这官场上的应酬,他断然不会来这种地方受罪,“胡扯。”
眼见解释不清,顾青裴也不想再多费口舌,说多错多,况且这般正直的男人应该也不会为难于他,只要顺着他的意就好,眼见那人靠在床榻边闭目养神,顾青裴也不去叨扰,只坐在书案旁描起了丹青,只是他画着画着突然心生一计……
原炀靠在床榻遍昏昏欲睡,不知道这房里点了什么香,熏得他头晕脑胀,若不是早早离去怕同僚笑话,他怎会与一青楼小倌同处一处,真是荒唐,这样想着,原炀干脆睡了过去,等他再一觉醒来,天已蒙蒙亮,而他的胸口,趴着的正是昨晚的花魁。
他瞬间清醒过来,嫌弃地将人推开,顾青裴随之惊醒,看了看原炀,又看了看他自己散落的衣裳,立刻花容失色,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原炀只觉得他在装腔作势,起身便要离开,走之前他瞥见桌案上有一副画,正是睡着的他。
几天后,街头巷尾突然传开来消息,说原大将军竟然将得月楼的花魁得手了,要知道这花魁从不与人共处超过一个时辰,那天竟和原大将军同宿一夜,真是威武。
而原炀得到这个消息是在散值回府的路上,他暴怒着赶到得月楼,想找那个顾青裴一问究竟,没想到那人竟然没有在之前的专房,而是被安排在了走廊最深处的屋子,看着又脏又乱,被贬斥了一般,追在后面的鸨母追着劝道,“原大将军息怒,青裴那身子骨可禁不起你一拳。”
“你胡言乱语败我名声是为何故?”原炀“砰”地反手关上门,用剑挑起顾青裴下巴,咬牙道,“装什么可怜!”
顾青裴头上的发丝垂下来,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失身于你,在这得月楼哪还有容身之地。”
“原将军,除了你,无人再会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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