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荐书#【历史性的当下与乌托邦的想象】
自马克思对交换价值与异化发出控诉以来,进步运动就一直对抽象与优化抱有怀疑。而德波的游戏背后潜藏着类似的焦虑。优化的好处何在?或者说,模拟与建模是否也应成为批判的对象?非物质存在、精神,或逻各斯并不一定是进步政治运动的反面。但对于那些深受物质现实迭变之害的人而言,理性的观念论所构建的恢宏殿堂对他们而言一直是一种阻隔。虽然左派已饱受抽象之苦,但他们也在追寻一种乌托邦式创造力与发明,而德波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这种张力在历史中引发了许多辩论:传统主义与变革、实证主义与辩证法,或者社会科学与“理论”。
进步主义的艺术运动往往虎头蛇尾。德波在1978年情境主义之死与电影之“终结”时曾说:“先锋主义者只有一次机会(avant-gardes have but one time)。”
人们在面对左派文化生产时大体也会给出相似的评价:左派在此地与此时永远是真实的,他们永远受制于自身遭受的痛苦;但是他们永远会在最后被击败,即便他们最后被证明是正确的。这就是为什么德波可以同时占据斗争与乌托邦的两种状态。这也给予了我们一个窗口,一窥德波晚年为何不投身街头反叛,而痴迷于将对敌欲望升华为抽象算法。过去并不永远是荣光的,而未来也并不永远是一尘不染。恰恰相反,过去与未来的内部都交叠着压迫与解放的斑驳瞬间。对左派而言,“历史性的当下”是通过斗争、牺牲等赤裸现实而赢得直接之正义的时刻。历史性的当下永远是真实的,并且也是血腥的。但未来与乌托邦想象,则是从最深刻的非正义模型中幻化而出的彻底解放时刻。这便意味着,乌托邦永远是错误的,但也永远是自由的。
*摘自《不可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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