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超话]#
©️0613focus该博主写了一篇文章来分析他的表演结构。
“理解痛苦和创伤——更具体地说,痛苦和创伤可能造成的不同版本的自我——是 D-Day 之旅的关键主题。”
我觉得很有意义~~D-Day真的是很伟大的概念,无论专辑还是巡演
翻译©️蓉色蔷薇 🈲️转载
闵玧其音乐作品最引人入胜的特质,始终在于他对身份认同概念的多维度探索。无论是作为防弹少年团成员SUGA的团体作品,还是以Agust D之名展开的丰富个人创作,那些饱含反思的歌词总以直击心灵的真诚引人共鸣。而在他所有关于这一主题的探索中,2023年举行的Agust D“D-DAY”世界巡回演唱会,堪称是对其艺术观与自我认知最透彻的展现。
“D-DAY”巡演的每一场演出都以诡谲却令人平静的雨声作为序幕。当我在奥克兰连看两场演出时,至今清晰记得雷鸣间歇响起的瞬间,全场一万八千名观众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倏然凝固的震撼场景。随着灯光渐暗,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剧烈的碰撞声与模拟车祸现场的烟火爆破声接踵而至——这重现了闵玧其BTS练习生时期遭遇的摩托车事故(及由此引发的肩伤),这场影响其艺术人生多年的创伤记忆就此拉开帷幕。没有暖场表演,没有预热歌单,唯有滂沱雨声将观众直接拽入这个私密的情感空间,宛若被生生拖出现实,坠入一段疼痛的记忆残片。
理解痛苦与创伤——更确切地说,是痛苦与创伤催生出的不同自我版本——构成了“D-DAY”巡演的核心命题。中场VCR影像将SUGA、Agust D与闵玧其具象化为三个独立人格实体,在相互否定与角力中试图摧毁彼此。这三位冲突者既在争夺主体权,又似乎始终逃避着某个更庞大而难以直面存在。为强化这一概念,闵玧其在演出开场自我介绍时特意强调“我是SUGA...但你们可以叫我Agust D...或是闵玧其”。从舞台视觉中故障艺术风格的双重标识,到贯穿始终的橙蓝撞色美学,受创分裂、彼此交战却同属一体的概念深深植根于演唱会象征体系之中。
延续这一主题的,是演唱会歌单中极具张力的情绪对峙。演出以Agust D最具标志性的四首作品《Haegeum》《Daechwita》《Agust D》《Give it To Me》拉开序幕——后三首皆以张扬跋扈的腔调,展现着闵玧其凭借苦熬赢得的世俗成功。继而画风骤变,孤寂与渴望悄然蔓延:《Seesaw》在孤灯下以木吉他演绎出怅惘独白,治愈系《SDL》带来片刻温存。当自嘲与暴烈再度占据上风,《Moonlight》《Burn It》的桀骜嘶吼与《Cypher Pt.3》《Ddaeng》等BTS曲目中SUGA的经典verse交替迸发,旋即又坠入《Polar Night》《Snooze》对世界法则的诘问与悲鸣。而自“最后一曲”《Amygdala》至安可终章《The Last》,层层递进的叙事终于指向自我救赎的澄明之境。
精心编排的歌单牵引着观众在情绪浪潮中起伏,而舞台结构本身更是一场关于身份解构的装置艺术。演出伊始,主舞台以极简主义的方正形态示人,但随着演出推进,看似完整的舞台逐渐显露出暗藏的裂隙。不同演出区块随着曲目切换或崩解悬空、或沉降隐没:唱《SDL》时舞台中央升起电视与沙发组合的居家场景,演绎《Life Goes On》时下沉式钢琴从地底浮现。至终章时分,原本恢弘的主舞台仅剩一方孤岛,最终连这最后的存在也被机械臂吊起消失——当安可环节的闵玧其彻底卸下舞台装置,赤足站在平地与观众齐唱时,这场从支离破碎的镜面迷宫回归质朴本真的旅程,恰似一场自我拼图的终极仪式。
若要将《D-DAY》专辑与同名巡演的核心命题提炼成一个词,必然是“对抗”。SUGA/Agust D/闵玧其三重人格实体在舞台上厮杀缠斗,最终走向和解的闭环。作为整场演出情绪制高点的《Amygdala》——这首以大脑杏仁核为喻体、直面创伤记忆的专辑收录曲——被置于安可前“最后一曲”的仪式性位置。但更值得玩味的是,在闵玧其构建的艺术宇宙中,始终萦绕着对“艺术家”身份本质的诘问。出道前为生计兼职遭遇车祸留下的肩伤,成为他音乐中反复出现的隐喻符号:那些为换取梦想入场券而献祭的血肉之躯,那些在《Snooze》中被温柔劝慰却难掩悲怆的追梦者,共同构成艺术家身份悖论的双生镜像——荣耀与苦行,救赎与自毁,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对于亲历过“D-DAY”现场(无论是线下、影院直播还是影像记录)的观众而言,或许能理解我将这场巡演视为一场精密的行为艺术拼图。当开场时舞者们如抬棺人般将肢体绵软如失去生命的闵玧其运送至舞台中央,当他从“假死”状态苏醒演绎《Haegeum》中对自由意志的呐喊,当主舞台在《Amygdala》尾声分崩离析将他禁锢于孤岛般的升降台,最终再度被抬离聚光灯下——这充满存在主义意味的循环,恰似艺术家将灵魂切片融入作品的残酷美学:每一页乐谱都是自我的坟场与子宫,每一场演出都在分娩新生的同时埋葬旧我。这种永恒的自我消解与重构,不正是艺术最暴烈也最温柔的悖论吗?
在“D-DAY”的舞台上,闵玧其以短暂复活的姿态倾泻着所有未解的冲突与苦闷。当聚光灯亮起,他让那些无法改变的、不可名状的、撕扯灵魂的命题在声波中具象化,将自我彻底献祭于艺术。而当"正式演出"落幕,褪去舞台机关的安可时刻,他赤脚站在裸露的水泥地面,与观众平视的视线平行处是散落的线缆与爆破装置残留的电工胶带。三百六十度环绕的摄像机记录着他每一寸颤栗,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中,他含泪向虚空中质问:“还有谁能如我这般燃烧?”——这声呐喊穿透了艺术家与殉道者身份的重影,最终成为一簇照亮存在主义迷宫的磷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