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是枝裕和《宛如阿修罗》一段时间了,偶尔还会想起她们的那个小院子。
电视剧共七集,第三集末,母亲去世,可是母亲却贯穿到了最后。因为那个屋子是由她所供奉和支撑的,你会觉得她一直在那个屋子里,不曾离开。四姐妹都继承了一部分的母亲而存在,但相似的程度不同。
大姐继承了母亲的外在——和服,她几乎没穿过便服。但她是老少女,是这个家里最自我自私的那一个,纵情纵欲。
二姐继承了母亲“出轨的丈夫”,以及在母亲死后,成为维系整个家里所有人关系的人。本来应该是长姐如母,但是大姐不着调,由她做了这个角色。
三妹继承的是“对父亲的照料,对这个房子的守护”,她怀孕,最后站在那里的时候,二姐夫鹰男也说,她好像母亲。
最小的妹妹继承的是“家庭中的绝对付出”,她从那个拳击手未成名到成名到卧床不起 ,她都是照料、付出。看似最为爱飞蛾扑火,但我反而觉得她是四姐妹中,最不爱自己的男人的人。她爱的是那个男人的可能性,那个男人能赢,能让自己赢。
很多人批判这个剧过时了,或者说它不够符合这个时代的“女性主义”,我不认同。你看一个作品,看的不是它呈现什么理念,而是它认同什么理念。导演一定是站在女性这边的,他更多地在表达她们的不容易,以及男性在婚姻里的便利和自私。更重要的是,任何主义不比人性更大。
这个电影的每一个人的人性都很复杂。比如说鹰男对大姐宫泽理慧的凝视,她的确是这四个姐妹里更受男性注目的那一类女性。因为她很女人,也保持着最多的荷尔蒙。
比如说,父亲虽然出轨,但比起那个女人,他更想要的是一个儿子。你看生了四个女儿,肯定是想生一个儿子。后来不见女人了,也还在见那个男孩。比如他和小女儿的内心最接近,感情距离也是最近,因为他俩能理解对方。他对她的帮助,是最细雨无声的。我挺喜欢其中的一个情节,三女儿的男朋友来照顾自己,在晚饭的时候,他为了不让对方不舒服,没有说自己不吃那个东西。在他来之前,就在家门口钉上刻有他名字的木板,给了他尊重,也给了他归属感。
四姐妹,彼此都很不容易,却也有着微妙的竞争。男人们总是很容易形成同盟,父亲和鹰男,父亲和松田龙平,都能彼此理解。但又怎么样?这些善妒的女人们,虽有阿修罗战场,但阿修罗就是神明。没有女人,这些男人难以为家。而她们四个人站在那里,就撑起了一个家,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如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