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和图克塔米舍娃一起计算节目价格”
之前以文章形式发的被吞,每次都找不到,重新发一下et24年夏天这篇专栏作为存档
大家好!
对于花滑运动员来说,初夏不是一般的时节。需要选择音乐、编排节目,而它们是你预计要滑上一整年的。对我来说,这个时期总是有些烦心,但与此同时它又十分令人鼓舞:要如何选择音乐,它又会怎样影响下个赛季?周遭有这么多方案,要如何下决定呢?
如何选择编舞师
我真的很少自己向教练组提议滑什么音乐。通常是我们选择编舞师,他来编排节目并推荐音乐,我和教练进行讨论并达成一致。我根据内心感受选择编舞师。之前有过欢快的节目,这次就换抒情的;之前是悲剧性的充满感情的节目,在它之后就想用欢快和有趣的。每一位编舞师都有自己的风格和他所擅长的。我们还会和编舞师一起选择节目所需要的节奏。我们知道谁擅长什么,所以会选择能够在冰上实现我们想法的人。
比如说,2022/2023赛季的自由滑节目《孤独》是伊利亚·阿维布赫为我编排的(之后我和伊丽莎白·纳维斯拉夫斯卡娅做了一些微调)。我马上就知道节目效果会很好。抒情的、动人心弦的节目就要找阿维布赫。总会提前就知道,我们会有相当棒的作品。最近这几个节目我们编得很快,不过很成功。比昂丝那个短节目的编舞师是亚当·索里亚,这也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选择:如果想要动感带劲的,找亚当就对了。
而当我在2019/2020赛季前决定找席琳-伯恩试试的时候,我没有提出任何想滑什么的要求。我把选择全权委托给她,没有任何主题上的限制。她看过我的表演之后,弄明白了我喜欢什么,便建议滑Florence and the Machine的音乐。也有其他方案,更民族化一些,但我非常想尝试现代风格的东西,于是就选定了Florence and the Machine,而它成了我最爱的节目之一。席琳会尽全力投入于编舞。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能在编排上花一整天,选择音乐,设置关键动作以让节目从头到尾都是统一的,不留空白。她是个完美主义者,是我所合作过的编舞师中最注意细节的。她不会在节目里留下任何一处空白,我从未像和席琳那样与编舞师共事过。
斯蒂凡·兰比尔也会自己推荐音乐方案,之后我们一道工作,进行挑选。伯努瓦·里绍同样会推荐音乐方案并提供点子。跟他合作的时候,我们甚至没有任何主观要求——他那时还是个编舞新手,提出的都是自己擅长的。要求他编一些非凡的或是他本身舒适区之外的节目会很奇怪。
席琳-伯恩要价高昂,但她值得
我生涯最昂贵的节目是席琳编的。热妮娅·梅德韦杰娃不久前聊过编舞的价格,不过她那个是自由滑,我的是短节目,所以稍微便宜一点,大概8000美金(我记得租赁冰场的钱也算在里面了)。在俄罗斯,节目价格通常在10万到20万卢布之间,这是已经成名,名号有份量的编舞师的要价。我认为这样的价格只在俄罗斯有,在欧洲,一个短节目通常要花2500欧元。但这也是已经成名的编舞师的价格。当然,新手编节目是另一档价格。我觉得,金额还取决于编舞师和训练组的私人关系。
补贴很明确:如果你是俄罗斯国家队的主力队员,你就会被分到一笔钱用于编排节目,此外还有三套衣服的置装费。拿到钱之后你就会明白要如何分配。与席琳合作时,这笔钱不够。我自掏腰包补足了。这是我的决定:我知道自己在生涯之中想要至少跟她合作一次,因为她编的节目我都很喜欢。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为这套短节目花的钱。
编舞师不喜欢改节目的时候把他们排除在外
我曾经在一次比赛时改过这个短节目的音乐:是在测试赛上,我用皮亚佐拉的Oblivion滑了它。夏天的时候我一直在用Florence and the Machine滑这套节目,差不多每一天都在和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发生争论,也许他没有完全理解这套节目。节目是全新风格的,在他看来音乐的结尾太乱了:纯鼓点,只有敲击。我为音乐据理力争,但到了测试赛前,我心想算了,也许编排并不是完全适合我。但等滑完我就明白了:不,我之前不是在白白做事,我喜欢这套节目。最终我说服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回到了最开始的方案。我认为差别是非常显著的,成了两套完全不同的节目。但那一年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比国际赛的时候我滑的是Florence and the Machine。编舞师对类似的改变非常敏感。他们是创作者,节目就像他们的孩子。没有人会为改变音乐高兴,这是不对的。如果要换,就要在节目里加入变化,重新做,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新的。
虽然有些编舞师很害怕自己设计的动作被抛弃或是被改掉,他们很在意修改,但有时候改动的确是必需的。
如何选择音乐?如果不合适,应该怎么办?
关于音乐,我研究了这个问题,但并未找到规范其应用于体育活动的法律。这个问题关系到花样滑冰、艺术体操和花样游泳。这种时候就要靠国际[版权]协议了,这些协议让我们可以使用曲目。当然,音乐的作者可以要求补偿,但一般来说不会发生这种事。其实可以放心使用开放版权的音乐和已经进入公版的作品(我们使用的所有经典音乐都是这样的)。因此我们处于一个很不确定的状态:我们没有义务过于严肃地对待作者版权,但与此同时,如果作曲家或乐队、组合反对使用他们的音乐,他们可以禁止使用。温哥华冬奥会时奥克萨娜·多姆尼娜和马克西姆·沙布林就遇上了这种情况。2018年大奖赛日本站之前,加拿大人凯文·雷诺兹在赛季途中被禁止使用一款游戏里的原声音乐。
其实,作曲者看到有人使用他们的音乐表演时,反应往往与之相反,他们会很开心。比如埃尔顿·约翰就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之后祝贺了陈巍。这不仅限于音乐,还包括使用知名角色时的情况,斯蒂芬·斯皮尔伯格称赞过索契冬奥会上的尤利亚·利普尼茨卡娅和她塑造的红衣女孩。我觉得,在你录制出一首歌之后,它就进入公共领域了。舞蹈、花样滑冰使用曲目时反而会扩大它的影响力。作者不太可能希望别人不要来听自己的歌,作品就是为了让更多人欣赏而创作的。
当然,使用音轨时也有一些限制,但不是出于作者的要求。作为一种方案,解决办法是不要用原唱,而是使用翻唱版(就像上赛季彼得·古缅尼克做的那样)。这不受禁止,在我看来还更合适一些,因为很遗憾,有很多非常好的作品我们都没办法用。但这不是禁止,只是建议。
裙子多少钱?
我的裙子价值3万卢布到6万卢布。价格取决于要缝制多久,用了多少钻。如今我有几条裙子更便宜一些,因为我在追求简约。我不是很喜欢做作和浮夸的衣服。而事实证明钻越少麻烦越少,也越节约。不过我有各式各样的演出服,Destination Calabria 这个表演滑节目用的衣服就很贵,因为配件太多了:有头饰——一顶帽子,有件带钻的绿外套,还有铜钹。我和设计师加琳娜真是费了好大劲。
我感觉莫斯科的情况也差不多。我知道有人的裙子要10万卢布,可能因为钻太多了,做起来也非常麻烦。我不知道国外什么价格,但感觉会更贵。
要是预算没有上限,表演滑会想请蕾哈娜
我很少让受邀而来的编舞师编表演滑节目,一般都是和塔季扬娜·普罗科菲耶娃一起编。所以我不知道确切来说这要多少钱,但大概和短节目差不多吧,可能便宜点。编表演滑节目一两天时间就能完成,最主要的是找到点子。我喜欢用道具,让一切显得不同寻常又有趣。可以不纠结于干净地执行步法或是要不要加入困难的元素,经典的表演滑节目要么非常有意思,要么打动人心。有时候甚至不会给表演滑专门做衣服,而是去普通商店买。有时候表演滑节目比竞赛节目更难。参加俄罗斯挑战赛的选手每人有25万卢布可用,但如果预算没有上限呢?我会做些非常酷的舞台特效,会把科切拉谷音乐节的灯光团队叫来,会邀请蕾哈娜现场演唱,哈哈。
不过创意其实不在于金钱,而在于灵感。钱太多可能反而导致丧失优雅与精致。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把这样一笔钱给到正确的人手里,有可能创造出非常伟大的东西来,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可以做一些实验,推动花滑向前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