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许心在蓝莓大婚之日与张即可私奔,玛珑大怒,发誓一定要杀了这二人,多年之后,张即可谋逆被追杀,许心难产,濒死之际看到张即可弃他而去,他拼死生下的孩子也被乱刀砍死,许心心如死灰,却见玛珑奔袭而来,带着他一路逃亡,最后双双跳崖身死。
再次睁眼许心竟重生在私奔之时,张即可拉着他的手,脸上满是抢婚成功的喜悦,许心想起死去的孩子,决定这次不再跟他走。二人争辩之时,玛珑恰好赶到,他看着师妹与昔日好友执手相看泪眼,好像他才是棒打鸳鸯的恶人,瞬间怒上心头,恶声道:你执意跟他走,我就让他命丧于此。
许心挣开张即可的手,走到玛珑身旁:我不会跟他走。
玛珑紧绷的情绪稍有缓和,不等许心下一句话就将他掠上马。许心向来对他坦诚,不论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既然说不想跟张即可走,那就不会是骗他的,玛珑固然心痛许心逃婚,但把人带回去了,只要许心服个软,他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许心恩恩爱爱。
玛珑一切想得完满,没料到许心下马第一句话就是要跟他退婚:我和人私奔已经对不起你,再和你完婚,你又会被多少人耻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休了我,你以后就不用遭受闲言碎语。上一世玛珑因他丧命,这一次他又害得玛珑声名尽毁,他可以做出任何补偿,唯独不能接受和他在一起。
许心看玛珑紧绷的脸,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许心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向来信任玛珑,索性告诉了他前世今生的种种,玛珑无措地问:我为你死了,你反而不接纳我,这不荒谬吗?许心说:我侥幸重活,可上一世的你却实实在在地死了,我怎么能过去。
玛珑不同意,许心便去找了王丽琴,有他出面,玛珑别无他法。许心自小被家里疼爱,却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王丽琴等人先后被处理,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保全家族,更会好好经营这股势力,还玛珑一个美好人生。
他凭着前世记忆与自身才能,辅佐让玛珑当上太子,张即可亦在朝堂风生水起,他二人都不愿放弃许心,但碍于王丽琴,只能各种找机会见上一面。
许心刚回来的时候发现王丽琴收养了一个小孩,叫饭珍冬,家里无人看顾,孩子就辗转到了许心手里,那孩子是将士遗孤,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眼神看人也是直勾勾瞪着。许心日日带着他,饭珍冬的性子被磨钝了几分,说话也愈发讨得许心喜欢,更何况这孩子身强体壮力大无穷,可以帮他挡住无孔不入的玛珑与张即可,许心巴不得时时刻刻带着他。
饭珍冬年岁渐长,眼眸深邃许多,许心觉察这孩子多了许多主意,这并非出自他的调教,不过有自己的心思是好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饭珍冬培养自己的势力。
某日许心要出门,四处找寻饭珍冬做伴,喊了半天没人回应,转身看见那人站在阴影处直勾勾瞪着他,初次见面时许心认为那冷厉眼神是孩童的惊觉,与他亲近多年再被这样看着,许心竟看出了敌意,他恨我?为什么?这么多年许心罕见地感觉被伤了心,只不过还是问饭珍冬能不能陪他出去,饭珍冬先是拒绝,见许心也不打算出去,又改口说可以,整个人待许心又如往常一样亲近,仿佛那一眼是错觉。
王丽琴不知怎么病了,许心挽留他在府中养病,王丽琴执意要归乡,临行前他拉着许心的手,饭珍冬与许心并肩站着,他又看向饭珍冬,许心对这个孩子好,那他也对这个孩子好,不曾厚此薄彼,只为了他走之后许心不至于无依靠,如今饭珍冬羽翼丰满,却没有提出要离开,想必是不会有二心,王丽琴便安心回乡了。
王丽琴走后,玛珑和张即可来找他的次数更多了,樊振东偶尔拦着,大部分时间视而不见,不过活了这么久,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这两人。
玛珑常常挂在嘴边的还是那场婚约,他心里许心还是他的妻子,只不过同自己闹了脾气,他可以放下身段一遍一遍地请许心回家。
张即可孤家寡人一个,位高权重更加不与人交心,劝起许心来也是句句离间:你当真要让一个外姓小子掌家,再不济让晨起他们回来,他虽和玛珑走得近,你一叫,他必然还是向着你。许心听多了无动于衷,张即可忽然握住他双手:不如生个你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有你一半的血,我也可以接受。许心被碰到逆鳞,当即给了张即可一耳光,饭珍冬听到动静提刀赶来,见许心无恙就隐身一侧。
张即可悻悻而归,然而他是何等聪明的人,一说到孩子就这么大反应,他又没碰过许心,难道是玛珑?
许心很久没动气,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饭珍冬给他端来一碗药,许心难道没嫌苦地一饮而尽,饭珍冬坐他对面,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心刚要安慰他,对方先开了口:你可真会作践人的自尊。
许心猜测他要与自己谈心:有自尊的人,吃了一次苦头就该知道另寻出路。
饭珍冬点点头:对,所以我给王丽琴下了毒。
许心猛地站起,饭珍冬忙稳住他:他不会有大事,我只是需要他走,我只是想好好和你待在一块儿。
许心悲伤震惊得说不出话,饭珍冬很温柔地继续说:我不想自己和玛珑张即可一样失去尊严,我只得到你的一句话。
许心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什么话?
饭珍冬却轻松地笑了起来:你自己想吧,我可是想了很多年才想到这么句话,想通之后我已经不急了,你慢慢想。
事情的发展没有上一世悲惨,但也朝着许心不愿看到的方向而去,玛珑张即可争斗一直很无休无止,最近却互相攀咬得更加厉害,没有以往徐徐图之的耐心,许心提前知道了很多事,但也改变了很多事,他尚有心坐山观虎斗,唯一没料到的是王丽琴没了,随他回去的亲眷皆一夜丧命。
许心拿着剑冲去质问饭珍冬,饭珍冬也一头雾水,说一定会帮他们报仇,许心心力交瘁,自听到这个消息就大脑一片空白,此刻才想起自己不能对饭珍冬下手,偌大的一个家族,他一个人撑不住。
饭珍冬在查,他自己也在查,玛珑闻讯赶来,倒是没和他谈起灭门之事,随口问张即可最近没来吗?许心没精力听他闲话,玛珑自顾自道:有天他不知道犯了什么病,闯进我府中,不由分说就和我打了一架,身居高位久了,倒是鲜有这种斗殴的机会,作为回报,我把你的事都告诉了他,他当时的反应我恨不得让人学下来天天演给我看。
许心抬头看见他脸上的伤痕,拿出盒药膏细细帮他涂抹:你惜点命。
玛珑咧着嘴,明目张胆地偷笑:你愿意为我付出性命,我何尝不是,有难处尽可来找我,往后的路只能我们一起走了。
许心装没听懂,客客气气把人送走,没一会儿张即可又找上门来,把一枚精致的玉佩往桌上一甩:还以为你不选我,会活得聪明一点,没想到还是再犯蠢。
许心暼了一眼认出是玛珑的,心里反倒异常平静,这几日他查不到什么线索,其实无论是三人中谁干的,他都不觉得奇怪。
张即可以为他是难过得说不出话:朝堂之上波云诡谲,人人皆不择手段,你何必为他心寒,从前种种你恨我怨我,我不强求你原谅,你既然死了一次,就不要再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玛珑饭珍冬张即可身后的势力错综复杂,许心想得透彻,选了谁都未必善终,家族外强中干已是事实,早早各谋出路,总比树倒猢狲散来得强,之后许心一直忙着替族中小辈谋算,王丽琴的事搁置了下来。
尘埃落定后,突然有人来报那夜有个目击者,被吓得奄奄一息,在床上躺着就剩口气,许心赶紧备马,出门时看了眼熟悉的红砖高墙,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回来。
饭珍冬见他一人一马,当即带着一队暗卫跟了上去。
许心出城门不过几刻钟就遇上了等在这的玛珑和张即可,身后还跟了不少人,后面传来达达的马蹄声,许心回头,正好饭珍冬在他一旁停下,他朗声问:要拦我吗?
一位天潢贵胄,一位位极人臣,和一个后起之秀,真是把他逼得进退两难了,都要把他蒙在鼓里,索性他服软算了,什么真相也不在乎了。
许心走到玛珑身边耳语,又到张即可身边和他说了几句话,最后回到饭珍冬这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出他想了很久才明白的话:你杀了他们两个,我放你走。
许心背过身去,听着刀剑出鞘的声音,一步一步走远。
师哥,你杀了张即可和饭珍冬,我跟你回家。
你帮我把他们俩杀了,我就原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