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在教的一个姑娘,她在朋友圈里愤怒地发帖,说她按学校图书馆的预订座位的规则预订了座位,然后等她到了她的座位,上面俨然已经坐了一个男生,她说这是我的座位。那个男生岿然不动,说凭什么你预订了就是你的呢。这下倒把姑娘给问闭气了。我想起前年冬天我领读学生《理想国》,有个女生说,我喜欢真小人胜过伪君子。我说,你怕是有什么误解。“真小人”就是那种“我是流氓我怕谁”的人,它肯定比“我还是想维持君子的体面”的人要难对付n的n次倍。
从疫情期间的网课教室,被“流氓少年”搞了网课爆破,他们进入在线网课污言秽语毫无顾忌地辱骂他们根本不认识的老师,只是一个规则破坏、秩序毁坏的快感——气死了一个纯良、传统的初中老师。再到不断出现的高铁霸座,高铁霸门阻止开车,各种匪夷所思的反道德、反公序、反法治,进而到了今天:在海底捞的火锅里当众撒尿。这个败坏的迹象非常恶劣,实际上透着一种“砸烂一切秩序和规则”的“革命”味儿,透着一种无脑反抗现存社会程序规则但又没有任何内心良善标准的破坏狂的恐怖感。让人想起《罗马》里的那个渣男,他是革命者,但特别擅长破坏,而且毫无秩序,毫无规则,他以革命者姿态抢劫商店,殴打和他一样的劳动者,祸害了女仆,使她怀孕继而又冷酷的抛弃了她。直到那个女仆如梦初醒,开始勇敢地和同样命运的女主人一起面对悲惨人世的伤痛。
义务和责任的前提是认同同一种人类高贵的秩序(一定有这么一种秩序,人类很早以前集聚成社会就在恪守的高贵诫律),而不是“追求无规则,砸烂一切”的流氓无赖泼皮。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不认同霍布斯《利维坦》的“自然社会是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这一观点,他是古典自然法学派中唯一否认社会契约论的思想家。他建立立论的人性认识依据是“根本理性”,他强调自然法是“根本理性”的体现之一,人类无需缔结社会契约,而因本身自然天性步入社会,建立国家,制定法律。然而,中国,似乎始终没能建立起这种“自然法”观念,先秦孟子曾有“四端”之说,主张人在未发之中节,均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也即孟子性善论的表述。然而,这种恶狠狠的破坏狂,或者对根本底线的质疑和亲手的践踏,一定会成为一种遮蔽,遮蔽掉人在未经理性思考之前的四端,因为就他们的“理性”而言,就是不受规则约束的自私自利,破坏一切美好秩序的毫不留情。比如,在吃完了海底捞火锅之后,还要站上桌子当众撒尿至火锅,当然他们的重点是拍摄,炫丑——“惊世骇俗”并不是一个好词。
“法治中国”吗。“礼仪之邦”吗。
想起苏格拉底之死。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