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联合国人口基金会的一段往事

今天微信群聊中有人谈及联合国某些机构对人口问题的负面立场。这让我想起我自己与联合国人口基金会的一段往事。之前我认为受邀之后再回头评论或许有失妥当，所以一直没有公开这段经历。但事隔十多年，昔日的相关人员或许已不在原职，而联合国人口基金会的工作仍在继续，加之我国现已着手实质性地鼓励生育，我认为让更多人了解这段往事有其意义。

2014年11月24日，我受邀作为主旨演讲者，参加联合国人口基金会与果壳网在北京联合举办的《2014年世界人口状况》发布会暨青年创新论坛，会议主题是全球18亿青少年的力量与未来。

活动筹备期间，我按要求提交了演讲摘要用于活动预告。原摘要中提到“中国面临严重低生育率，需要应对”，却被他们坚决要求删除。我修改为“中国的低生育率应引起重视”，他们却依然表示，我只能提及“面临低生育率”，而不能谈及应该怎么做。尽管我最后完全按他们的要求做了调整，他们还是决定在推送通知删除摘要。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在审核我的PPT过程中，反复要求我修改五六次之多。我就人口议题在不同机构做过上百次报告，而那次是我唯一一次被要求大幅修改PPT内容的经历。

由于活动主题是创新，我原PPT中有一句“创业可以是一辈子的事情，但生孩子不要太晚”，他们强烈要求我删除，并明确表示，不允许联合国人口基金会的活动成为鼓励生育的平台。我最后问他们：“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不认为低生育率是个问题吗？”联系人回答，这是他们驻华主任的意思，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那位驻华主任是荷兰人，外表热情且友善。活动当天，我与他相邻而坐，便询问他联合国人口基金会在中国的项目情况。他表示，虽然力度不如以往，但仍有项目在进行，并特别提到了对LGBT群体的支持。

活动的开场白是他的致辞。他上讲台后便向台下几乎全是年轻人的听众提问：“你们猜猜，全球20-30岁女性的第一死因是什么？”年轻人纷纷猜测，却无人答对。他揭晓的答案是：“怀孕导致的并发症”（complications due to pregnance），台下听众听后一阵惊奇。

我15分钟的主旨演讲结束后，是联合国人口基金会在华资助项目受益人的分享环节。其中，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来自上海同性恋组织的女孩。她演讲中提到自己的选择受到父母的强烈反对，她说：“不管父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就是爬也要爬下去……”，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全面二孩政策之前，人口学界在上海举行了一次重要的会议，也是由联合国人口基金会的部分资助。我记得当时还与会议组织者产生了不愉快，具体原因我不是很清楚，但联合国人口基金会曾介入我国人口政策应该没有多少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