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瓶邪话题[超话]#来自2007年的第二封信
小哥:
你还好吗?去年想说的话太多,忘记问你,手恢复得如何? 想起这事我总是愧疚。
你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一片黑暗,又或是充满奇景,我时常对此感到好奇,并且会不时梦见门后的场景。
有一次,我梦见你在里面变成了一块石头,还有一次,我梦见你在门后化作了一堆白骨,说不上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一遍又一遍做关于你的梦。
最严重的时候,我大概每三天梦见你七次,其中只有六次有你本人出现,剩下那一次,我只能看到一场虚无缥缈的大雪,雪地里除了我自己以外,永远空无一人。
即便如此,我依然很庆幸能在梦里见到你,虽然你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说话。也许托梦的过程中讲话比较费钱吧,每次碰到这种情况,我都想给你充点话费,奈何没有靠谱的途径。
梦醒时分是最煎熬的,清醒后的巨大落差让我难以入眠,于是我失眠了,日子久了甚至要去医院开安眠药。
给我开药的医生问了我很多问题,有些我不愿回答,就模棱两可地搪塞过去,结果最后他说我生病了,需要吃药。医学上好像有个名词,叫创伤后应激综合症,他还说我同时伴有严重的焦虑症和强迫症。
我起原本对此存疑,但看着他那名片上长长的头衔,又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权威,加上自身症状也确实大多吻合,于是按照医嘱吃了几天的药,结果就发现自己变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了。
那几天我依然会想起你,可是好像只是想起一个模糊的幻影,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关于你的喜怒哀乐,这太可怕了,所以我立马拉黑了那个医生,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可我不得不开始在意这个问题,于是托朋友找了位靠谱的心理专家,向对方表明了自己不想吃药的意愿。这种情况对方大概也见得多了,表示理解,于是给我开了两个方子,一个是多出去走走,另一个是多和朋友沟通。
按照他的意思,所谓的朋友最好是过往有共同经历的朋友,正因为这样,我慢慢开始联系胖子、小花还有秀秀他们。
联系胖子不是难事,我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络,但要去面对小花和秀秀,是我之前一直在逃避的事情。
第一步很艰难,但跨出去之后,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就像这两年打理三叔的盘口,一开始的时候起步维艰,尤其是潘子不在了,很多人都不服我。有好几次我沮丧得想要放弃,想直接回家告诉二叔,说自己不是那块料,让他另择贤明,但每当想起三叔,想起潘子,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如今的我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往前走。
慢慢地我就累积了很多经验,也懂得了怎么在生意场上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这和我自己做生意的时候不一样,因为如今我面对的人心要复杂得多。
你那时候假扮张教授那么得心应手,是否是因为看过太多的人心,所以善于模仿呢?我有时候就把这些事当做是在演戏,好像只要戴上一层面具,就可以去做原本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就这样,我和北京那边的联系也逐渐变得频繁,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我查到了一点关于你的线索,这应该是我这一年里最大的收获。
还记得我们从张家古楼里带出来的东西吗?我和小花他们费了一番功夫,最终在其中一件东西里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蝎子图案。只不过线索就到这里为止了,我托了小花帮我收集信息,至今仍没有回信。
顺带一提,这两年道上偶尔会有人打听你的行踪,也会问到我这里,大多数时候我都不愿意提起你。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会编些瞎话,后来我的回答就只剩沉默,久而久之他们也不在我面前提了。
这个季度我换掉了一些不适合我的伙计,安排上一些新人,他们当中也有人听说过你,又因为初来乍到,多方打听。
今晚有一场聚餐,席间听到有人谈论你的名字,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杯。
我也不想的,只是我很久没醉过了,对此既害怕又期待。害怕是因为当我被酒精麻痹之后,就会不受控制地去想,想起那些不愿回忆的人和事。期待是因为终于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我肆无忌惮地去想,而不必担心所要承担的痛苦。
至于明天会怎样,谁知道呢,没有冒险的日子都是一样的,痛苦和快乐都被设上了一个阈值。这种情况下,生活本身就像一场冒险了,因为我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也许再过段时间,等天气凉爽一点,我会找机会到处走走看看,期待明年这个时候,会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给你写信。
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希望你不要跟一个喝醉的人计较,祝我好梦吧。
吴邪
2007.8.17
http://t.cn/A6BIuAE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