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写那种真狗狗……

雷电加交的夜晚，肖赞加完班回家，在路上捡到了一只爪子受伤的小狗。
他捡到对方时，小狗正奄奄一息地倒在路边。
虽然看上去皮毛没有打结，体型也不干瘦，甚至还是只德牧，不像被遗弃的样子，但肖赞犹豫几秒，还是将小狗抱上了自己的车。

小狗似乎很通人性，尽量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不想在他的车上留下更多脏污。

“没关系的，”肖赞怕它压到自己受伤的部位，很温柔地说，“你不用怕弄脏我的车。”

小狗像是真能听懂他的话，呜咽一声，把受伤的爪子从腹底抽了出来。

尽管治疗费用高昂，后续的饲养费用更是无从预测，肖赞还是把包好爪子的小狗带回了自己的租屋。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他把小狗抱在怀里巡视一圈，点点对方湿润的鼻子，“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小狗歪头看着他，一口叼住了他的手指。

肖赞本以为会迎接一阵剧痛，来警告他的过分亲昵，然而小狗只是含着他的手指舔了舔。

他朝对方笑起来，由衷夸赞：“乖小狗。”

被他起名叫小狗的小小德牧就此成为了他的家人。
远在异乡独自漂泊的肖赞，也有了一份小小的牵挂。

他给小狗买了很多食物和玩具，添置了柔软的狗窝，每天早晚都牵着出门，每周还要带小狗去一趟医院复查，顺便打预防针。

“没有人来附近找过他吧？”出于道德，他还是在捡到小狗附近的这家宠物医院，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想着万一原本的主人来寻找，他可以把小狗还回去。

医院前台的女孩儿摇摇头：“没有呢。肖先生还是喝白水吗？小狗的复查还需要一会儿。”

肖赞暗自松了口气，冲前台笑着说：“嗯，还是白水，谢谢你。”

一切仿佛都朝着理想方向发展之际，他突如其来地迎来了一则噩耗。

行业不景气，业务不饱和。

拿着N+1的赔偿金，他抱着个人物品回到了家中。

小狗一如既往地绕着他的腿摇着尾巴打起转来，肖赞却腾不出手和对方玩闹，只是颇有些忧虑地思索，自己的存款足够支撑他和小狗过多久？

答案是最多三个月。

为了不委屈一只小狗，他一边在自己的吃穿用度方面节省起开支，一边努力寻找起新的工作。

可惜或许真是行业寒冬，他投出的offer无一例外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小狗仿佛从人类不再出门这一点看出了什么异常，常常用一双圆眼睛好像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然后在某个他预备出门购买食材的普通一天，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如同他毫无准备的得到，他也面临了全无征兆的失去。

肖赞找遍了附近区域，以及他带小狗去过的所有地方，全都一无所获。贴遍的寻狗启示也是没有任何效果。

小狗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中。

他日夜魂不守舍的时候，反倒是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看上去年轻且光鲜的年轻人坐在他对面，轻咳一声后开口：“关于你捡到的那只狗……”

懒得指责对方有多不负责任，放任一只受伤的小狗离开家门，又长达几个月不去寻找，肖赞仅是疲惫不已地打断：“抱歉，小狗它一周前在我开门的时候跑了，我现在也找不到它，所以没办法归还给你。”

自我介绍过叫王一搏的年轻人神情微妙地没说话。

肖赞按照思维惯性继续说：“如果你需要找我索赔的话……”

“不，”王一搏这次果断打断了他，“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不由略显茫然地望向对方：“那是？”

将他约到自己咖啡店的王一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其实那条小狗就是我啊。”

肖赞断线几秒，板起脸：“王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王一搏一脸迫切地望着他，郑重表示，“我是认真的。”

在听完对方报出他的家庭住址、房间构造、以及一些只有他和小狗知晓的琐事以后，肖赞暂且打消了让对方去精神病院看一看的念头，只是大脑一片空白地想——所以，他养了那么久的小狗，变成了一个成年男人？

“因为你当时每天都闻起来苦苦的，又没有出去挣钱，我才想着跑掉的，”根本不需要他多问，王一搏就向他和盘托出了所有，“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我很有钱，我也可以养你。”

肖赞听得忍不住笑了：“以什么名义？我又不会变成狗。”

王一搏半点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很认真地回答：“我喜欢你啊。”

“喜欢？”肖赞仍陷于觉得一切荒诞的焦躁里，十分不客气，“把我当成主人的喜欢？见到我想摇尾巴的喜欢？”

王一搏望着他补充：“还想亲亲你，舔舔你，想和你交配。”

他霍然起身，愠怒道：“王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为什么生气？”王一搏歪着头满脸委屈和不解，“我不是你的乖小狗了吗？”

肖赞生硬且抗拒地回答：“可你现在是人。”

“那怎么办？”王一搏有自己独特的脑回路，“我只有受伤导致力量不足的时候才会变成小狗，要不我再去让车……”

他瞪着对方制止：“不许！”

“好吧，”王一搏挠了挠眉心，很真挚地追问他，“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也喜欢上我呢？”

而作为一只极其擅长让人类喜欢的小狗，即便是肖赞当时不发一言地离开，王一搏也多的是办法。

像当初他照顾对方一样，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王一搏，开始变着花样地给他投喂、带给他漂亮的鲜花、玩具、邀请他一起出门“约会”。
再在夜幕降临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问他今晚能不能留宿。

肖赞给出的答案永远是不可以。

“为什么啊？”王一搏问过他，“你明明之前每晚都抱着我睡的！”

他则再次强调：“因为你现在是人。”

如果是抱着人睡，他需要跨过的是世俗、偏见、有色眼镜组成的鸿沟，不仅仅是“宠物和人同睡不卫生”的论点。

和一个同性在一起，要比养一只小狗难决定很多。

尤其是这个同性还不能预测会在什么时候变成一只小狗。

“看我干嘛？”王一搏单手握着游戏手柄，摸了摸自己脸颊，“我脸上有东西吗？”

肖赞拿抱枕扔到了对方脸上：“有傻气。”

王一搏不服：“是帅气才对吧！”

他没忍住笑起来。

在与王一搏轻松相处，他失而复得一位家人的两个月后，肖赞终于经过不懈努力，拿到了理想中的offer。

他亲手做了一大桌菜，还专门开了一瓶红酒。

每天都赖在他家里的王一搏反而闷闷不乐地抱怨：“那你以后白天要上班，晚上又不让我留宿，我岂不是只有周末才能见到你了？我会患上分离焦虑症的。”

“你现在是人，”肖赞无奈，“别太把自己当小狗。”

“有什么区别？”王一搏不满，“不都是我吗？”

他不胜酒力，两杯红酒下肚就已经有些微醺地想，是啊，喜欢小狗，和喜欢王一搏又有什么区别？

肖赞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手心朝上地向对方伸出手。

王一搏嘴上虽然嘀咕着“什么意思”，但很难抗拒惯性地伸手，像伸出爪子一样搭在了他手上。

“是让你牵手，不是让你握手。”肖赞好笑地牵住对方，“不过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

王一搏期待地看着他。

他俯身贴近对方耳朵，小声宣布：“从今晚开始，奖励你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