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麦穗
又一次在不断闪烁着错乱的霓虹光影里看向你,你捧着麦克风肆意歌唱,从吉他手的身旁蹦到舞台前方,观众就开始大声尖叫,他们举起双手挥动,你也跟着我敲出的节奏躁动着身体,有时候我会觉得我是你的脊骨,把你的神经与所有的爱都围拢,然后用谁都看得见的情感堆砌出无数个你,又是唯一的你。
戴眼镜的鼓手太罕见,跟着晃动时眼镜都要飞奔,可我总是透过起雾的镜片观察你,你朦朦胧胧的,站在立麦前方一直挥动着双手,和场下的听众打成一片,我竟然会想到你们在隔空击掌。
那样的掌心中是否拥有滚烫的温度呢,接触过就燃烧,烧成听众的尖叫,烧成我沉默的眼神。
你向我跑来了,步子迈得很大,一步,两步,你凑近我的身体,贴着我给我举麦,可我不太擅长歌唱,但你说过我是全世界技术最好的鼓手。
我的声音藏在你的声音里面,你倒更像是我的脊骨,一步一步地攀爬进我的记忆之中。
你当初对我说,赤苇,你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我在背后捏着衬衫的袖口而尴尬,因为这个问题我不太好去回答,情绪就只有尴尬了。
但你是很需要得到答案的人,你拉扯着我的小臂,又用纯粹求知的眼神看我,太像夏日里砸进身体的雷阵雨滴,没有过多的凉意,却会让皮肤感受到尖锐的推力。
本来背着手在扣袖口的纽扣,你的突然袭击,让我想到我怎么还穿着中学时爱穿的制服衬衫在玩乐队。
我笑着,我抓着你的手腕,微微用力,指腹居然触碰到了你的动脉,那一刻无比奇妙的感觉,我好像透过你的眼底探寻到了遥远的未来。
你站在舞台,你说你天生就适合这样,做一切理想的信徒,而我就站在你的旁边,成为永远陪伴你的人。
鬼使神差的,那一刻其实并不想要让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打鼓,母亲说我太过一本正经,爱与不爱都不会显现,我就把我的人生当作一面湖,敲打与撞击都只会让我更加柔和。
我随便找个理由回你,我说因为打鼓太酷了,能把一切情绪都发泄掉。
你没有撇开我的手,你好奇我的回答,你甚至感到疑惑,你说,原来赤苇你也藏住了很多情绪。我盯着你紧蹙过后又舒展的眉,我说是啊,所以这是最适合我的。
太多的时间变成风一样的被子卷过我们,我们裸身,却无法寻找到真正的金色麦穗,只有一把把青涩的、稚嫩的绿色麦苗。曾经的巡演聚餐中,你说你不能理解男性之间的爱,像永远都无法相交的河流,我沉默举杯,喝完了你给我倒的酒。在那之后,我总是缩在土里,我无法跨越横亘在你我之间的河流去获得一切的……爱,或者其他。
我望着你睡在隔壁床时的模样,又盯着列车穿进隧道,你倒映在车窗上的模样,还有你肆无忌惮地揽住我的肩,有时候闯鬼屋太过害怕抱我的身体,还有什么呢,还有你永远都会在舞台上不顾一切地奔向定住的我。
所以我总是连同你的背影,一起吃进我潮湿的胃底,把所有的爱变成一棒又一棒的声音,无解的爱在流泪。
你回应我,你用你忽明忽闪的背影,把仅存的一点爱分享给我,你说能遇见我真是太好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挚友。
我和你击拳,必须的,这是我回复你的话,可我也太想告诉你,我和台下的他们的爱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没有金色麦穗,而我已经成为真正的金色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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